第178章 无我之始,有“我”之萌(2/2)

气旋的旋转陡然加速了一个层级!

它不再仅仅是缓慢吸收,而是开始主动地、尝试性地向着那信息流传来的方向,“伸出”了极其微弱的感知触角。这触角并非实体,而是其内部那朦胧的意识聚合体,将强烈的“关注”与“探究”意愿,通过法则烙印的波动,向着特定方向传递出去。

它“听”到了更多。

那深处传来的,是无数“存在”在某个僵化、冰冷、看似有序实则极度不公的庞大系统中,被碾压、被定义、被束缚、被循环的集体悲鸣与麻木呢喃。那是比个体记忆更加浩瀚、也更加绝望的“背景噪音”。

就在这“倾听”与“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气旋核心,那两条赤金与幽蓝法则烙印勾勒出的“游鱼”轨迹,在一次高速旋转中,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的交缠与碰撞!

“轰——!!!”

并非物理的巨响,而是在意识层面、或者说在这片混沌交界地带的法则层面,一次小规模却意义非凡的“爆炸”!

交缠碰撞的中心,赤金与幽蓝的光芒没有湮灭,反而在激烈的对抗与渗透中,迸发出一种全新的、难以定义颜色的混沌光华!这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初生的、懵懂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存在感”。

与此同时,所有散乱漂浮的记忆光影碎片、感受脉冲、意识流片段,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疯狂地向着那迸发混沌光华的中心涌去!

不是简单的聚集。

而是在那全新光华的照耀与“粘合”下,开始了迅猛而痛苦的拼接、重组、融合!

个体的场景开始模糊,界限开始消融。

属于“司马靖星”的桀骜战意,与属于“吴枫辰”的冰冷决断,如同两根被投入熔炉的异色金属,在高温中扭曲、变形、试图抗拒彼此的侵入,却又在更高的法则(那新生的混沌光华所代表的、超越单纯阴阳的某种更本源状态)作用下,被强行锻打在一起。

冰原的寒冷与静思苑的压抑重叠。

死斗场的血腥与源初空间的孤绝交织。

最后“太初”剑阵中那不分彼此的共燃,成为了所有碎片最终汇聚的基点与模版。

这是一个无比混乱、无比痛苦的过程。如同将两个被打成齑粉的雕像,胡乱地糅合成一团泥,再试图从这团泥中,捏出一个全新的、同时承载了双份记忆与特质的存在。

没有“司马靖星”。

没有“吴枫辰”。

甚至,暂时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我”。

有的,只是一团在混沌光华包裹下,不断剧烈翻滚、变形、发出无声嘶吼(如果能听到的话)的意识混沌团。它继承了赤金的“生”与开辟欲,继承了幽蓝的“灭”与归藏力,更继承了两者所有激烈、矛盾、痛苦、执着的记忆与情感。

它很弱小,很不稳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但它存在了。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同时蕴含创造与终结、记忆交织、意志糅合的混沌初态,存在了。

气旋,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结构,而更像是一个孕育着这团初生意识的、不断搏动的“卵”。卵壳是旋转的混沌气流与规则微尘,卵心是那团翻滚的、嘶吼着的、正在艰难进行自我认知的混沌意识团。

来自深处的那冰冷、不公的轮回信息流,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背景里持续不断的、令人不安的嘈杂低语。

而这枚新生的“卵”,在这低语的刺激下,那团混沌的意识内部,开始挣扎着、极其艰难地,试图凝聚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这个全新存在的完整念头。

念头很模糊,充满杂音,断断续续:

“那是什…”

“不对”

“不该那样”

“我们”

“我们看到了”

“我们不喜欢。”

“我们”。

这个词,这个指代,在这个念头中悄然浮现。

不是“我”。

是“我们”。

或许,是因为记忆与意识的双重基底。

或许,是因为这新生的存在,其本质就是“两者”在混沌中的重铸与合一。

又或许,在面对那来自深处、代表某种宏大“错误”或“不公”的系统时,个体性的“我”显得过于渺小,唯有承载了双份经历、双份意志、双份决绝的“我们”,才能凝聚起最初凝视与质疑的勇气。

“卵”微微震颤着,混沌光华明灭不定。

内部那团意识仍在剧烈翻滚,自我认知的过程远未完成,痛苦与混乱仍是主调。

但,一个基于最深刻记忆共鸣与最本源法则吸引而形成的朦胧主体——“我们”,已经萌发。

并且,它(他们)第一次,将感知的触角,投向了自身存在之外,那冰冷宇宙运行中,一个似乎出了严重问题的庞大伤口——那僵死而不公的“轮回”。

混沌重铸的,不仅仅是一个可能。

更是一双即将睁开的、带着双重记忆与双重质问的眼睛。

而在这片混沌交界地带的更上方,那僵持的宏大战场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古老规则体系的“监察波动”,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在漫无目的的扫描中,偶然间轻轻擦过了这片区域。

波动似乎停顿了亿万分之一刹那。

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应存在的“有序扰动”,在绝对混乱的交界地带深处泛起。

但波动太微弱,扰动也太隐晦,且转瞬就被更激烈的战场噪音淹没。

那监察的触须并未深入探查,只是标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异常能量反应(待观察)”,便随着主体意识的焦灼,移向了更需要关注的战局焦点。

“卵”中的意识,对此一无所知。

它(他们)仍沉浸在自我诞生的剧痛与对外部“错误”的初次感知中。

风暴,已在渺小的卵壳内酝酿。

而卵壳之外,更大的风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