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的准备（2/2）

忙完了最后一轮必须由他们亲自确认的流程，送走了还在兴奋讨论细节的家人朋友，他们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不约而同地走上了公寓的露台。

秋夜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深邃的夜空如同巨大的墨蓝色丝绒，缀着稀疏却格外明亮的星子。

脚下，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蜿蜒成一条条温暖的光河，无声地流淌。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晚望向这片熟悉灯海的心情，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尘埃落定后，充盈心间的、饱满而平和的幸福感。

南笙笙只披了一件柔软的喀什米尔羊绒披肩，沈烬野从身后拥住她，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手臂为她隔绝了晚风的微凉。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望着这片他们共同守护、也即将在其中开启新生活的城市。

日复一日的紧张筹备，亲友们热情过度的关怀，以及内心对完美婚礼的隐隐期待与压力，在此刻仿佛都沉淀了下来。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们，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好像……有点不真实。南笙笙轻轻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飘忽，明天，就是婚礼了。

沈烬野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沉地了一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放松和微微的凉意，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同样的宁静。

这种宁静，不同于任务完成后的疲惫放空，而是一种穿越惊涛骇浪、跋涉过漫长黑夜后，终于抵达安全港湾的踏实与确信，是一种暴风雨过后，万物被洗涤一新的极致安宁。

还记得吗？南笙笙微微侧头，脸颊蹭到他带着些许胡茬的、微糙的下颌，第一次在爷爷的书房见到你，你一身冷硬，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距离，像一座难以融化的冰山。

沈烬野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令人安心的、轻微的震动：记得。

你当时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看书，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但我却觉得，你抬眼看我的那一刻，你眼睛里有光，一种……能看透表象、直抵本质的清澈又锐利的光。

后来呢？后来是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建立的信任，是生死关头的毫不犹豫的托付，是病房里那场简单却重于泰山的誓言，是分离时蚀骨的思念，是坚守中淬炼出的深情……往事如同一部漫长的默片，在两人静谧的心湖中缓缓流淌而过，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沉的温柔与感激。

明天的仪式，南笙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郑重，仿佛在诉说一个神圣的约定，我想……摒除所有杂念，好好感受每一个瞬间。

我也是。沈烬野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表演，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告诉彼此，也告诉所有关心我们的人，我们有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相拥，仿佛要通过身体的接触，将这份宁静与力量传递给彼此。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双层玻璃有效隔绝，露台上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平稳的呼吸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这份暴风雨过后极致宁静的幸福，比任何狂欢都更让人心醉神迷。它温柔地洗去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与细微的焦虑，只留下对即将到来的、那个神圣仪式的纯净而虔诚的期待。

那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他们将以最美好的姿态，在最亲近的人和世界的见证下，向彼此，也向过去那个在黑暗中艰难跋涉却从未放弃的自己和对方，郑重地、毫无保留地许下一生的承诺。

露台上的晚风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不忍打扰这份静谧。

清冷的星光无声地洒落，为他们相拥的身影披上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在这婚礼前最后的、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刻里，他们仿佛在共同汲取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净化着心灵，准备以最饱满、最纯粹、最真实的状态，迎接那个注定终生难忘的黎明。

所有的外在准备都已就绪。

而他们，这两颗为爱而跳动的心，也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