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笙歌起(1/2)
晨光如同最细腻的金色纱幔,温柔地掀开了秋日黎明的最后一层面纱。天空被夜雨洗涤得澄澈如一块无瑕的蓝宝石,几缕薄云如同画家随手点缀的笔触,悠然地悬浮其间。南家那座不轻易示人的私属临湖庄园,仿佛被命运格外眷顾,静静地沐浴在愈发灿烂的晨光里,每一片草叶、每一朵花瓣都闪烁着晶莹的露珠,完美得如同一幅刚刚绘制完成、颜料未干的传世油画。
宽阔得足以容纳数百宾朋的临湖草坪,经过园艺师们连日来的精心养护,绿意葱茏,平整得如同铺开的巨大天鹅绒地毯。草坪边缘,一丛丛一簇簇怒放的秋菊,带着饱满的生命力,织就了一条绚烂的彩色镶边。一条洁白无瑕的加长羊绒地毯,从庄园那扇象征着传承与接纳的古老石砌拱门入口处,笔直地、庄重地向前铺展,尽头,是那座被数以千计的香槟色玫瑰、纯白百合与翠绿常春藤缠绕、编织而成的巨型鲜花拱门。拱门之下,精心搭建的橡木仪式台简约而典雅,其身后,是开阔如镜、波光潋滟的湖面,水天一色,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岸边的缤纷秋色,构成了这场婚礼最宏大、最动人的天然背景幕布。
宾客们早已在指引下优雅入座,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袂飘飘,低声交谈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空气中,高级香水的尾调、清甜的花香、湿润的青草气息与专业弦乐四重奏现场演奏的悠扬旋律(此刻正是一曲轻柔的《g大调小步舞曲》)巧妙融合,营造出一种既隆重又愉悦的期待氛围。首排座位上,南向天、沈弘毅与精神矍铄的南怀瑾老爷子并肩而坐,三位长辈的脸上,是历经风雨后难以抑制的欣慰、自豪与如释重负。稍侧方的苏晚晴和温言,这两位母亲,不时交换着激动又带着些许紧张的眼神,双手紧紧交握。
仪式台一侧,作为伴娘的木溪月和时云初,身着由木溪月亲自设计的、同系列不同款的浅香槟色曳地礼服,一个明媚如朝阳,一个清冷如秋月,她们的目光,却与所有人一样,不时地、带着期盼地望向那条洁白道路的起点。另一侧,以南辞远、南焰之、南星烁为首,加上沈烬野警队里那些同样出色的生死兄弟——老枪、鹰眼、雷公等人,统一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如白杨,形成一道极具力量感与安全感的风景线。此刻,所有关切、祝福、期待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齐汇聚在那条铺满新鲜玫瑰花瓣的道路起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拨慢了齿轮,每一秒都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清晰。
当时钟的指针精准地指向那个预定的吉时,弦乐四重奏的旋律优雅地收束。紧接着,那首庄严而熟悉的《婚礼进行曲》(门德尔松版本)的前奏,如同宣告般,由钢琴引领,骤然响起,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暖场音乐!
仿佛接收到一个无声的指令,全场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交谈声、轻笑声、甚至细微的整理衣物的窸窣声都消失了。数百道目光,带着同样的祝福与期待,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条洁白道路的起点,那扇古老的石砌拱门。
首先出现的,是身着挺括的经典黑色塔士多礼服的南向天。他步履沉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那双惯常在商海沉浮中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作为父亲的无限自豪,以及一丝深藏的、即将亲手将珍宝交付出去的不舍与复杂。他在拱门下站定,微微侧身,向身后伸出了自己坚实的手臂。
下一刻,一只戴着及肘的洁白蕾丝手套的纤手,轻轻地、带着些许依赖地,挽上了父亲的手臂。
就在那一刹那,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风停止了呼吸,阳光也懂事地收敛了刺眼的光芒,只为将最柔和、最圣洁的光晕聚焦于那一点。
她出现了。
身着木溪月呕心沥血、倾注了无数灵感与爱意打造的“星河倾泻”主婚纱。这件被誉为艺术品的嫁衣,在今日灿烂的秋阳下,终于毫无保留地绽放出它全部的灵魂。顶级的意大利象牙白真丝缎,质地细腻非凡,闪烁着如同月光贝母般温润内敛的光泽。那巨大的、需要两位花童在后面小心托起的裙摆,迤逦在洁白的羊绒地毯上,其上由数十位工匠耗时数月、手工缝缀的超过十万颗微型奥地利水晶和日本御幸珍珠,在充足光线的照耀下,迸发出无比璀璨、跳跃流动的光芒,真的仿佛将一条浓缩的、正在流淌的银河披在了身上,每一步都漾起粼粼波光。修身的上半身采用复古的公主线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身和优雅如天鹅的肩颈线条。长长的、几近透明的意大利网纱头纱,由一顶镶嵌着无数细钻、造型宛如星冠的发冠轻轻固定,轻柔地覆盖着她精心盘起的乌黑发髻,半掩着那张经过顶级化妆师精心修饰、此刻美得令人心颤、几乎无法呼吸的脸庞。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中捧着一束由铃兰、白色郁金香和尤加利叶缠绕而成的精致瀑布型捧花。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洁白的头纱和身后那片璀璨夺目的“星河”随着她的移动微微摇曳,折射出梦幻的光晕。她不像是在走向婚姻的殿堂,更像是从某个遥远的、纯净的仙境,踏着星光,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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