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笙歌起(2/2)
所有的宾客,无论年龄性别,眼中都无法控制地流露出了极致的惊艳与无声的赞叹。木溪月早已激动得用双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泛红,这是她梦想成真的时刻。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时云初,镜片后的眼眸中也清晰地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而在那条铺满花瓣的道路的尽头,沈烬野早已在那里等待多时。
他穿着一身为他量身定制的午夜蓝戗驳领礼服,来自萨维尔街老牌裁缝的极致剪裁,将他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沉稳而高贵。平日里线条冷硬、常带着审视意味的脸部轮廓,在今日这特殊的氛围和光线下,似乎也被柔化了许多。但他的站姿依旧带着军人般的笔挺与力量感,仿佛一棵扎根大地的青松。唯有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从仪式开始前,就早已穿越了层层人群,精准而牢牢地锁定了那个即将向他走来的、身披整个星河的身影。
在南笙笙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拱门下的那一刻,他冷峻的脸上,如同被最和煦的春风瞬间拂过的北极冰原,所有常年不化的冰雪在刹那间消融殆尽,露出了底下蕴藏已久的、肥沃而温暖的土地。惯常的冷静与自持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所取代,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停滞了,忘记了该如何运转。那目光里,是毫无保留、赤裸裸的惊艳,是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情,是仿佛穿越了漫长而黑暗的轮回隧道、终于得见命中注定珍宝的无限郑重,以及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的、将要倾尽所有去守护一生的坚定承诺。
他看着她,专注地、贪婪地,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已褪色成模糊的背景,他的宇宙里,只剩下她一人,正披着万丈光芒,向他走来。
南笙笙似乎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道路尽头那两道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的专注视线。在父亲沉稳的陪伴下,她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终于微微抬起眼帘,透过那层轻薄的、如梦似幻的头纱,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遇、紧紧交织、缠绕,再也无法分开。那一刻,她白皙的脸颊上无法控制地浮现出如同初绽蔷薇般的羞涩红晕,然而,嘴角却如同被甜蜜的丝线牵引着,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比此刻阳光更明媚、比身上星河更璀璨的幸福笑容。
南向天看着身边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儿,又抬眼看了看前方那个从始至终、目光都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般牢牢系在女儿身上的女婿,心中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嫁女的不舍,终于彻底化为了全然的放心与最深沉的祝福。他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然后,无比郑重地、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将南笙笙的手,从自己坚实可靠的臂弯中缓缓抽出。
紧接着,他托着女儿的手,稳稳地、充满无限托付意味地,将其放入了沈烬野早已微微抬起、等待在那里的、骨节分明且温暖有力的手掌之中。
两只手,一只纤细柔白,被洁白的蕾丝包裹,一只宽大温热,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在空中相遇,随即,紧紧相握。他的手指收拢,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那力道,坚定而温柔,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就在两手相握的同一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掌声,如同积蓄了太多力量终于决堤的潮水,带着所有宾客由衷的祝福与感动,热烈地、持久地响起,瞬间淹没了悠扬的乐曲,在湖光山色间激荡回响。
弦乐依旧在背景中悠扬地奏响,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炙热,微风不燥,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笑脸。鲜花拱门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静静地站在他身旁。所有的漫长等待,所有经历过的磨难与考验,在双手交握的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凝聚成了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坚实无比的幸福。
笙歌,就此而起。不为喧嚣,不为浮华,只为这一场命定的相遇,只为这一世已然开启的、永恒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