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爷爷的教诲(1/2)

仓库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尘埃在惨淡的光柱中无声浮沉。林宴那番扭曲而狂热的自白,像一团粘稠的墨,泼洒在空旷的寂静里。他站在那里,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那双锐利却疲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怀瑾,如同一个交上了一份沾满血污答卷的学生,在等待着导师的最终评判,那眼神深处,是渴望被理解的、几乎卑微的乞求。

南怀瑾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林宴,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看到了当年慈安院里那个缩在角落、眼神惊恐的男孩,又看到了眼前这个被仇恨与执念侵蚀得面目全非的中年人。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恸,如同潮水般漫上他苍老的面容。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浑浊的眼底渐渐蓄满了水光,最终,两行滚烫的、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老泪,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无声地滑落。

这泪水,不是为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彻底迷失的灵魂。

“林宴……”南怀瑾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被砂石磨砺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仓库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孩子……你错了。”

“你大错特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力量,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林宴的心上,也敲在暗处每一个屏息凝听的人心上。

“我当年把你从那个柜子里抱出来,送你到慈安院,给你买糖,告诉你‘要好好活着’……”南怀瑾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却更加深沉,充满了追忆与无法释怀的沉重,“我是希望你能活下去,不错。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一个能够走在阳光之下,感受到温暖、善意和希望的人生!一个不必被过去的血腥和仇恨永远缠绕的人生!”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同灼热的烙铁,紧紧锁住林宴剧烈闪烁的眼睛:“我从未想过,也绝不希望,你替我背负起任何东西!更不希望你把自己变成一把染血的刀,一头只知复仇的野兽!我身上的遗憾,我肩上的责任,那是我的枷锁,是我选择穿上这身警服就必须承担的重量!这不是你该扛起来的东西!”

南怀瑾的胸膛起伏着,情绪激动,但话语的逻辑却如同他一生坚守的信念般清晰而坚定:

“你以为你是在替我‘复仇’?你以为你杀掉那些人,是在维护我的‘声誉’?”他摇着头,泪水再次涌出,混合着无尽的痛惜,“不!你是在用最错误的方式,玷污了‘正义’这两个字!你是在用他们的血,把我一生所扞卫的东西,涂抹得面目全非!”

“正义,从来就不是快意恩仇的私刑!守护,更不是肆无忌惮的杀戮!如果依靠以暴制暴、无视规则就能换来安宁,那这世间早就陷入一片血海,与地狱何异?!我们坚守程序,我们尊重法律,不是因为它们完美无缺,而是因为它们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文明,代表着对每一个生命最基本的敬畏!剥离开这些,所谓的‘替天行道’,不过是满足一己私欲的疯狂罢了!”

他看着林宴那开始剧烈动摇、甚至出现一丝恐慌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最沉重的审判,也如同最恳切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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