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爷爷的教诲(2/2)

“林宴,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和我追捕的那些罪犯,和你口中那些‘不配活着’的人,在本质上还有什么区别?!你让我……让我这个当年救了你的人,情何以堪?!我救你,难道是让你最终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不……不是的……我……”林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支撑了他数十年的偏执信念,在南怀瑾这混合着泪水与雷霆的诘问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崩塌。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破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眼中的狂热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的茫然和……恐惧。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建造一座献给恩人的丰碑,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用骸骨堆砌的,不过是一座扭曲的耻辱柱。

“我……我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呓,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原本挺直的脊梁也佝偻了下去。

看到林宴信念崩塌、陷入巨大痛苦与混乱的模样,南怀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软,这是将林宴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唯一机会。他缓和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林宴,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把你知道的,关于‘神谕’,关于‘烛龙’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这才是真正的赎罪,这才是……对你家人,对你自己,也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林宴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水、灰尘和崩溃后的麻木。他沉默了良久,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神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偏执,多了几分沉痛后的清醒,“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集团。它更像是一个……信奉着某种古老而黑暗教义的邪教组织。有严密的层级纪律,像金字塔一样。底层是执行各种犯罪任务的‘手足’,中层是负责运营、洗钱、渗透的‘骨干’,而核心……是一群被称为‘祭司’的人,他们掌握着组织的真正秘密和终极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烛龙’……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只是一个代号。它是‘神谕’最高领袖的称谓,一代代传承,神秘莫测。我潜伏这么多年,也只接触到一些外围的‘祭司’,从未见过‘烛龙’的真面目。但我知道几个他们可能用来会面、或者藏身的地点,都在境外,非常隐秘……”他开始报出几个地名和详细的地址,以及一些核心成员使用的加密通讯方式和资金转移渠道。

“他们积累的财富……庞大到超乎想象,遍布全球。而且,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些与古代遗迹、神秘符号相关的物品,据说关系到他们那个扭曲教义中的某个‘预言’……”林宴将自己多年来用生命危险换来的情报,如同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每说出一句,他仿佛就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枷锁,眼神也渐渐从混乱变得清明,尽管那清明之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货箱上,闭上了眼睛。

仓库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危险的对峙,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与悲凉。南怀瑾的教诲,如同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林宴紧锁的心扉,也撬动了对抗“神谕”这个庞然大物的最关键一块砖石。

只是,这砖石,是由一个被扭曲的半生和数条人命铺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