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胜利的代价（1/2）

当沈烬野那句“任务完成”通过加密频道，如同穿透层层岩壁的曙光，清晰地传回后方指挥中枢时，拥挤着无数屏幕和设备的房间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抽空，凝滞了足足三秒。

随机——

“成功了——！”

“抓住了！全都抓住了！一个没跑掉！”

压抑了数十个日夜的焦灼、担忧、恐惧，如同积蓄到的火山，轰然爆发！指挥中心内，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和如释重负的啜泣声淹没！

年轻的技术员们从布满数据流的屏幕前猛地跳起，不顾一切地拥抱住身边的同事，用力捶打着彼此的后背，仿佛要通过这种原始的接触来确认胜利的真实。

i几位年长些的负责人，尽管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瞬间湿润的眼角，却泄露了他们内心同样汹涌的波澜。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殚精竭虑，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疲惫的狂喜与巨大的释然。

南笙笙一直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深深地陷进了椅背里。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叶中所有混杂着焦虑和恐惧的浊气全部置缓出去，然后再极其缓慢地、带着微颤地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已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光，视线模糊，但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泪痕的、无比灿烂、仿佛承载了所有星光月辉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握住胸前那枚小小的、造型简洁的铂金项链坠子——那是沈烬野送她的定情信物。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肌肤，此刻却仿佛被她的体温和澎湃的心跳灼热，传递来一股令人安心的、真实的力量。

胜利的消息，如同被注入翅膀的精灵，沿着无形的网络，飞速传达到每一个与此役息息相关的节点。

南家老宅，那间弥漫着书卷与沉香气息的书房里，南怀瑾老爷子接到了南卫国从边境指挥车打来的卫星电话。

听着话筒那头传来的、清晰而有力的汇报，老爷子握着听筒的、布满老年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对着话筒，喉头滚动，一连说了三个沉重的“好！好！好！”，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

一直紧绷着、如同石刻般的严肃面容，瞬间冰雪消融，层层叠叠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真正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客厅里，苏晚晴和温言这两位母亲，几乎在同时接到了各自儿子（南星烁、南宁）报平安的简短讯息。

两人对视一眼，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猛地拥抱在一起，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已久的、喜悦与巨大后怕交织的无声泪水，滚烫地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边境封锁线上，彻夜未眠、严阵以待的官兵们，接到了行动圆满结束、主要目标悉数落网的正式通报。

压抑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掠过一个个阵地，年轻的士兵们互相捶打着肩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一直盘旋在高空的无人机，也仿佛轻松了不少，在晨曦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空军指挥所内，南辞远站在巨大的态势屏幕前，看着那个代表着“任务成功”的、稳定亮起的绿色信号标志，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清晰而欣慰的弧度，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的双眼。

城市中，某个隐蔽的指挥点，木溪月刚刚听完手下便衣团队清扫最后一个“神谕”据点的汇报。

她沉默地摘下了精巧的通讯耳麦，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天际那抹渐渐由鱼肚白染上淡金与橙红的地平线，久久凝视，然后，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连同这些年暗中支持的沉重压力，也一并呼出。

这是一场倾注了家族血脉之力、挚友赤诚之心、以及无数无名者默默奉献的胜利！是一场跨越了正邪界限、涤荡了深层黑暗的彻底清算！

边境，黑水岭深处，古神庙入口。

当最后一名“神谕”核心成员被反铐双手，在队员严厉的呵斥声中，踉跄着押出那散发着阴冷、陈旧气息的洞口时，这场持续了数小时、在黑暗与光明边缘激烈搏杀的突袭与清剿行动，终于画上了彻底的休止符。

沈烬野站在那片被藤蔓与伪装网半遮半掩的入口前，迎着东方天际喷薄欲出的第一缕晨光。

他抬手，有些费力地解开了战士头盔的卡扣，将那顶布满划痕、沾染了汗渍与泥土的头盔摘了下来。

瞬间，带着山林清晨特有清冽气息的微风，拂过他汗湿的、紧贴在额角的凌乱黑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脸上厚重的伪装油彩，早已被汗水、血水（可能是敌人的溅射）和尘土混合冲刷得模糊不清，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甚至有些狰狞。

背后那道险些致命的旧伤，在经历了高强度的搏杀、紧张和精神极度紧绷后，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传来一阵阵灼热而深刻的刺痛，全身的肌肉骨骼也都在发出超负荷运转后的沉重抗议与疲惫。

但他站得笔直。

如同一棵历经雷劈火燎，却依旧扎根深岩、指向苍穹的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