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问之下,必有莽夫(2/2)

队员们愣了下,然后目光齐刷刷看向后防线上的几个老将和中场的李骁。李骁挺了挺胸,没说话,但眼神认了。

“好。第二个问题:谁觉得自己脚头最硬?三十米开外,蒙上一脚,有点谱气的?”

这次目光分散些,有看李骁的,有看另一个中场,还有看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边后卫。

“第三个问题:谁觉得自己跑不死?就那种明明累成狗了,但看到有机会,还能咬牙再冲一个三十米往返的?”

这下更多人举手或示意了,多是年轻队员。

“第四个问题……”王大锤扫视众人,“抛开输赢,抛开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你们现在,最想在球场上干成一件什么样的事?就你自己最爽的那种。”

沉默了一会儿。小刘先小声说:“我想……进一个像上次那样,我自己都觉得牛逼的球。” 有人接着说:“我想零封一场,让对手一次像样的射门都没有。” 李骁闷声道:“我想带着球队,堂堂正正赢一场强队,不是靠偷鸡。”

愿望很朴素,甚至有些孩子气。但王大锤听着,眼睛却慢慢亮了。

“行了,我大概有数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从今天起,咱们换个玩法。不再是什么‘统一乱拳’了。咱们……‘分工作业,就地耍流氓’!”

队员们没听懂。

“意思就是,”王大锤咧嘴,“抗揍的,专门去负责‘抗揍’,任务就是恶心对方核心,犯规也要犯得聪明,别吃牌;脚头硬的,给你们设计几个简单的远射机会点,你们就负责蒙!跑不死的,你们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穿插、接应、补位,把对方防线扯乱!”

“那……配合呢?战术呢?”小刘问。

“战术?”王大锤一挥手,“战术就是让每个人尽量干自己最擅长、甚至最想干的那件事!把你们的特长和那点‘念想’,给我放大!咱们不追求行云流水的整体了,咱们就当一群各有绝活的‘土匪’,凑在一起,各凭本事,搅他个天翻地覆!咱们用‘通义千问’的法子,对自己提出正确的问题——不是‘我们整体怎么赢’,而是‘我擅长什么?怎么能让我这点擅长,在场上恶心死对手?’”

这个思路太野了,野到金奉吉听了都直皱眉。“这不成了一盘散沙?”

“金指导,”王大锤认真说,“咱们现在捏不成一块好钢,那就干脆当一把碎石子!一把撒出去,专硌他们的脚!让他们穿再好的鞋(ai系统)也走得别扭!咱们这叫……‘以千问,对千变’!他们ai不是算概率算最优吗?咱们就让场上同时出现七八个‘概率不高但威胁存在’的点,让他们算不过来!”

训练再次转向。王大锤根据之前“通义千问”逼他做的分析,把赛程分成几个阶段,不同阶段侧重不同“土匪技能”。对弱队,侧重“脚头硬”和“跑不死”,抢分;对强队,侧重“抗揍”和偷袭,保平争乱。

他不再试图教队员们复杂的套路,而是针对每个人的“特长”和“心愿”,设计极其简单的个人任务卡。给李骁的任务卡上甚至写着:“本场核心目标:让对位的中场核心(对方ai很可能重点策动者)踢满70分钟不超过20脚有效传球。手段不限,别吃红牌就行。”

这种高度个人化、甚至带着点“游戏任务”性质的安排,反而让队员们目标清晰,负担减轻。我不是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整体战术”跑,我是为完成我自己的“专属任务”而踢。

几天后,新一轮联赛,龙江队客场挑战排名中游的江西庐山队。赛前,对方教练笑容轻松。龙江队?听说内忧外患,战术奇葩,不足为虑。

然而比赛开始后,江西队很快笑不出来了。

龙江队踢得……毫无整体章法可言!但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在执行某种非常个人化的指令。他们的后腰(李骁)像牛皮糖一样死贴着江西队的中场发动机,小动作不断,骚扰得对方核心无比烦躁;他们的两个边前卫(跑不死组)像永动机一样反复冲刺,不管有球没球,就是拉边、内切、再拉边,把江西队的边后卫体能槽迅速拉空;而龙江队一旦在中场抢下球,经常不由分说,直接找那两个“脚头硬”的队友,抡起就是一脚远射!

虽然大部分远射不靠谱,但架不住次数多啊!而且毫无规律!第二十三分钟,一脚距离球门三十多米的冷射,砸在横梁上砰然作响,把江西队门将惊出一身冷汗。这种“蒙一脚”的战术,效率低,但威慑力和对士气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江西队的ai辅助系统(一个较小众的品牌)给出的建议开始出现混乱:“对方进攻模式无法归类……建议加强区域控制……警告,对方7号球员(李骁)对位防守成功率异常高……”

下半场,体能下降的江西队防线出现松动。第六十八分钟,龙江队一次毫无威胁的边路传中,江西队中后卫和门将沟通失误,竟让球漏过!被一个不知何时插入禁区的龙江“跑不死”队员捡漏,捅射入网!

1:0!

龙江队,在客场,用一套毫无“技术含量”但极度“个性化”的土匪打法,偷得了一场宝贵的胜利!

终场哨响,龙江队员疯狂庆祝,仿佛夺了冠。江西队教练脸色铁青,对着平板上的数据直摇头,嘴里嘟囔:“这踢的什么玩意儿……”

网络舆论再次被搅动。这次,嘲讽的声音少了,多了许多疑惑和调侃:

“龙江队这战术……是‘通义千问’生成的吧?怎么每个人都在回答不同的问题?”

“建议其他ai系统增加新模块:‘如何应对对方全员进入单人任务模式’?”

“懂了,龙江队的战术就叫‘一人我问你干哈,全体千问干死他’!”

“楼上的,你成功提炼了本期金句:‘千问之下,必有莽夫!龙江队,全员莽夫化!’”

王大锤看着赛后手机里自动推送的这些梗,长长舒了口气。赌对了。c教练给的“奇招”时效短,但“通义千问”逼他找到的这条“激发个体特长、容忍混乱”的路子,似乎更有韧性。

更重要的是,队员们眼里有光了。那不再是迷茫或破罐破摔的光,而是一种“老子知道自己该干嘛、而且能干好”的笃定和兴奋。

手机震动,沉寂的足球图标再次亮起。

【c教练】:维护结束。检测到球队近期数据变化……战术熵值显着提升,个体表现方差增大,团队协同指标下降但关键结果产出改善。有趣的发展。你找到了另一种‘扰动’模式。】

王大锤笑了笑,回复:“不是‘找到了’,是被‘问’出来的。”

【c教练】:理解。‘通义千问’的逻辑更接近开放式探索。这与本系统初始设计存在差异。新数据已收录。任务‘一月内脱离降级区’完成进度:15%。请保持。警告:你的‘莽夫流’战术已被标记,下一对手必将针对性研究。】

“不怕。”王大锤看着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训练场的方向,“他们有他们的算法,我们有我们的活法。算法追求标准答案,活法……本来就有千万种。”

他关掉手机,第一次觉得,那五百万带来的灼烧感,似乎减轻了些。

也许,真正能对抗庞大体系的,不是另一个更厉害的体系,而是让体系内每一个原本被忽略的“变量”,都生动地、野蛮地、不讲道理地……活出自己的模样。

这条路能走多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一场比赛,龙江队这群“土匪”,还会继续让对手的ai系统,算到“死机”。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