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黑暗视野(1/2)

金属板撞击地面的余音在通道里消散,守卫粗鲁的呵斥声也随之远去。林清源站在垃圾堆旁,佝偻着身体,做出惶恐不安的姿态,直到守卫押着苏小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他才缓缓直起腰,开始机械地收拾那些滚落的空容器。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时,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尽管刚才的举动确实冒险——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虚脱的释放感。

信息送出去了。

那片带着云芷前辈气息的符纸残片,还有那几个破碎的关键词,已经传递到了苏小婉手中。

他不知道苏小婉能否完全理解,不知道她能否妥善隐藏那片残片,更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但他至少完成了一件事:让还活着的同伴知道,希望并非完全虚无,至少还有一条可能的路径,以及一个需要确认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源在繁重枯燥的劳作中,多了一份沉静的等待。他依旧低着头,沉默地搬动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垃圾,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和监工的责骂。但他的眼睛,在那肮脏的面具后面,变得更加锐利,更加专注。

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观察监工巡逻的规律,他们换班的时间,他们注意力松懈的瞬间。

观察垃圾处理区各个通道的走向,哪些区域守卫更密集,哪些地方相对偏僻,哪些地方堆积的杂物可能提供临时隐蔽。

观察其他囚犯,试图从那些麻木的眼神和佝偻的身影中,分辨出哪些是彻底屈服的行尸走肉,哪些或许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灭的火星——就像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囚犯。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更加系统、更加疯狂地锤炼自己。

锤炼的对象,不是肌肉的力量——在长期饥饿、伤痛和过度劳作下,那几乎不可能有本质提升;也不是体内那点微薄的阴煞之炁——在血狱无处不在的狂暴煞气压制下,增长缓慢得令人绝望。

他锤炼的,是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对生存至关重要的感知能力。

那种在黑暗中“看见”热源的能力。

最早发现这种能力,是在进入血狱之初,被单独关押在那间所谓“嘉奖”囚室的时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为了对抗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危险,林清源的精神高度集中,无意中似乎能隐约“感觉”到门外守卫走动时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轮廓。当时他只以为是精神紧张下的错觉。

后来,在“终极试炼场”面对赤发鬼时,极致的痛苦和死亡的压迫下,这种能力似乎又闪现过一瞬,让他提前“感觉”到骨刃落下的轨迹,虽然依旧无法躲避。

而现在,在这污秽嘈杂、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提供了一定“训练场”的垃圾处理区,林清源决定主动抓住并强化这种能力。

他知道,如果老囚犯所说的通道真的存在,那必然是一片年久失修、缺乏照明、可能充满未知危险的绝对黑暗领域。常规的视觉在那里毫无用处。听觉、嗅觉会被复杂的环境干扰。他需要一双能在黑暗中“看见”的眼睛。

热感应,或许就是那双眼睛。

最初的尝试笨拙而痛苦。

在劳作间隙短暂的休息时间,林清源会找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通常是某个巨大废弃物堆的背面,或者靠近高温井口、热浪扭曲空气、反而能提供一定视觉干扰的区域。他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屏蔽掉周围震耳欲聋的噪音、刺鼻的气味、以及身体上的伤痛,将全部精神集中到“感知”上。

他尝试去“感受”周围的热量分布。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精神过度集中带来的头痛和眩晕。他无法区分自身散发的体温与环境热量之间的界限,更别提感知到具体轮廓。

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不断调整呼吸,调整精神力的聚焦方式,试图将那种模糊的“感觉”从潜意识中拉扯出来,加以固化、强化。

进步缓慢得令人抓狂。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纯粹是在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高强度的劳作后,再进行这种精神锤炼,常常让他头痛欲裂,甚至在返回牢房后直接昏睡过去,连噩梦都来不及做。

转机出现在一次意外。

那天,林清源被分配清理一堆从某个高温熔炉区运来的废渣。这些废渣虽然已经冷却,但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不均匀的、微弱的余热。当他闭目尝试感知时,在一片混沌的黑暗意识中,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些极其黯淡的、分布不均的浅红色斑点!那些斑点对应着废渣堆中某些较大的、冷却较慢的块体。

成功了!虽然只是模糊的、不稳定的斑点,但这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这种能力并非虚幻!

这个微小的成功给了林清源巨大的鼓舞。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锤炼中。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环境中的热源差异进行训练。

靠近那散发高温的垃圾倾泻井口,感知那喷涌而出的、狂暴的热浪轮廓。

在守卫点燃烟卷的短暂瞬间,捕捉那微小却炽热的火点。

甚至,在搬运那些刚刚从某些高温作业区运来的废弃物时,努力分辨其中残留的温差。

他的“热感视觉”逐渐从模糊的斑点,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能够分辨出大致的形状和强弱。感知范围也从最初只能感知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慢慢扩展到周围数米,再到十米左右。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一条古老的、可能长达数百米甚至更长的地下检修通道,十米的感知范围无异于盲人摸象。他需要更远,更清晰,最好还能有一定的穿透性——毕竟通道中很可能有拐角、障碍物,甚至塌陷的土石遮挡。

林清源开始尝试将体内那点微薄的阴煞之炁,与这种热感感知结合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尝试。阴煞之炁本质阴寒,与热感应似乎截然相反。强行结合,很可能导致能力冲突甚至反噬。但林清源别无选择。常规的锻炼方式进展太慢,而时间,可能不等人。

他小心地导引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炁息,不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尝试将其“编织”成一种极其细微的、向外扩散的“感知网络”。这缕炁息需要足够稳定,不能引起周围环境中狂暴煞气的过多干扰;又要足够敏感,能够捕捉并反馈回细微的热量变化。

最初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炁息要么无法稳定成型,要么迅速被环境煞气冲散,要么根本无法与热感神经建立有效连接,反而引起剧烈的头痛和精神震荡。

但林清源如同最偏执的工匠,一遍遍失败,一遍遍调整。他将每次失败的感觉都牢记于心,分析原因,改变炁息的运行轨迹、输出强度、频率波动……

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在一个极度疲惫的深夜,躺在牢房潮湿的地面上,周围是其他囚犯痛苦的呻吟和鼾声,林清源再次进行了尝试。

这一次,他将炁息的输出降低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将其想象成无数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向外缓慢延伸的“触须”。这些“触须”不再试图强行“捕捉”热量,而是轻柔地“贴附”在周围的空间中,成为热量传递的“介质”和“放大器”。

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了。

黑暗中,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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