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暗流启程(1/2)
王胖子残破沉重的身躯靠在冰冷锈蚀的阀门基座上,那句“这次,就算把命搭上,我也要护住清源和你”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荡开沉重的涟漪,然后缓缓沉没,留下更深沉的寂静。没有回响,没有反驳,只有林清源用力的一握,和苏小婉压抑的啜泣后迅速抹去的泪痕。
誓言已立,退路已绝。
最后的宁静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绷紧到极致的行动张力。林清源率先移开目光,将那份翻涌的心绪死死压下,所有精神瞬间凝聚到眼前的现实。他指向锈蚀管道深处那隐约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如刀锋划过铁皮:“那里。”
王胖子顺着林清源手指的方向,完好的那只眼睛眯起,眼中属于岩石的冷硬光泽取代了片刻前的沉郁。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嗯”,然后用那双布满暗银色修补痕迹和新鲜刮伤的大手,撑住冰冷的阀门基座,将自己那沉重不堪的身躯缓缓、却又异常坚定地推离了依靠。
起身的过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细微的能量噼啪响。王胖子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每一条疤痕都在用力,但他稳稳地站住了,甚至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腿脚——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一台严重锈蚀却仍在强行运转的古老机器。
“走。”王胖子吐出这个字,迈开脚步。第一步有些踉跄,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溅起几点污水。第二步就稳了许多,第三步已然带起一股一往无前的沉重气势。他径直走向林清源所指的那片被粗大锈管和厚厚沉积物掩埋的岩壁区域。
林清源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将“灵热视界”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二十五米半径内的热力与煞气图谱清晰地映照在意识中。这个废弃阀室除了他们三人活动的橘红色光团和紊乱的能量虚影,暂时没有其他生物热源。墙壁和管道后方的能量流动大多凝滞、死寂,唯有王胖子前进方向那面岩壁后方,存在着一片模糊的、不太规则的“低温空洞”区域,与周围致密岩层的能量质感明显不同。空洞边缘,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空气对流迹象,带动着那缕独特的清新水汽微微流动。
入口很可能就在那里,被某种物理结构(可能是锈死的金属门)和厚厚的沉积物遮蔽着。
苏小婉走在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悲壮情绪中抽离。她闭上眼睛一瞬,再睁开时,那双曾经盛满恐惧的眸子里,只剩下沉静如水的专注。她的“涟漪之眸”无声张开,不再仅仅是感知能量波动,更开始细致地分辨空气中声音、气味的细微变化,脚下的振动,甚至光线在锈蚀表面反射的异常——任何可能预示着陷阱、机关或潜在危险的蛛丝马迹。她手中紧握的硬塑料签微微调整角度,像昆虫的触角般探向前方。
三人呈一条紧凑的直线,悄无声息地穿过阀室中央。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王胖子沉重的体重依然在潮湿地面留下清晰的印痕。空气中弥漫的霉锈味、水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管道深处陈年沉积物的腐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很快,他们来到那面岩壁前。近距离看,这里堆积的锈蚀物和氧化沉积层更加厚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结构。几根碗口粗的废弃管道横七竖八地抵在岩壁前,被厚厚的、黑褐色的锈瘤包裹,与岩壁和地面几乎长在了一起。
王胖子停下脚步,伸出大手,在那些锈蚀的管道和沉积物上仔细摸索、敲击。他的动作看似粗豪,实则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精细。手指划过锈层,感受着下面的硬度和空洞回响。林清源站在他侧后方,双眼紧闭,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灵热视界”中,穿透层层障碍,勾勒着后面那个“空洞”的具体形状和可能的开口结构。
“后面是空的,大概……这么宽,这么高。”林清源用手比划着,声音压得极低,“形状不规则,像个被挤压的椭圆。最薄的地方……大概在这里,后面空腔最深。”他的手指点向一处被两根交叉锈管挡住的、鼓起的厚重锈瘤下方。
王胖子点点头,示意林清源和苏小婉退后一些。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和脖颈,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冰冷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完好的独眼中凶光凝聚。
没有使用任何工具——那些简陋的金属片在这厚重的锈蚀和沉积物面前恐怕和牙签无异。王胖子选择了他最原始、也最可靠的力量。
他低吼一声,并非为了壮胆,更像是将全身残存的力量瞬间压榨、汇聚。右拳紧握,暗银与青石色泽交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臂上那些修补物质的接缝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能量微光。然后,他猛地踏前一步,腰身扭转,汇聚了全身残力与岩石般意志的一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向林清源所指的那处最薄弱点!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封闭的阀室内炸开!不是金属断裂的清脆,也不是岩石崩碎的爆裂,而是一种混合了锈粉崩塌、沉积物粉碎、金属扭曲变形和岩屑剥落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拳头落处,厚重的黑褐色锈瘤瞬间崩裂、塌陷,化作漫天呛人的粉尘!下面掩盖的、早已与岩壁锈蚀粘连在一起的金属板(现在可以看出是一扇严重变形的检修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边缘的焊接处和铰链处崩开数道狰狞的裂缝!
王胖子收回拳头,那暗银色的拳面上沾满了黑褐色的锈粉和暗红色的、他自己的血——拳面皮肤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再次崩裂。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手,眼神更加凶狠,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热身。
“还不够!”王胖子低吼,再次吸气聚力。这一次,他双拳齐出,如同两台沉重的打桩机,轮番轰击在那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上,以及周围与门框锈死粘连的岩壁边缘!
“咚!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重、暴烈、毫不间断!整个阀室似乎都在随着这狂暴的轰击微微震颤!头顶簌簌落下更多锈渣和灰尘。金属门扭曲变形的呻吟变成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岩壁边缘的附着物大块大块地剥落!门框周围的岩石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林清源和苏小婉屏住呼吸,紧贴在稍远的管道后面。林清源的“灵热视界”牢牢锁定着轰击点,监控着后面空洞结构的变化,防备可能出现的坍塌或能量喷发。苏小婉的“涟漪之眸”则全力感知着更远处的能量波动——如此巨大的声响,会不会惊动附近的守卫或触发某种警报?
幸运的是,这里似乎足够深入废弃区域,且结构厚重,声响被层层岩壁和管道吸收了大半。苏小婉暂时没有感知到远处有异常的、快速靠近的能量波动。
终于,在承受了王胖子不知道第几十次重击后,那扇早已失去功能的金属检修门连同部分扭曲的门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从岩壁上脱落,向内倒去,重重砸在后面的黑暗空间里,激起更大一片尘埃。
一个黑黢黢的、不规则的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布满锈蚀的金属茬口和崩落的碎石。一股比阀室内更加浓烈、更加陈腐的、混合着铁锈、湿泥、某种矿物溶液和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如同封闭了无数岁月的叹息,从洞口内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们的鼻腔。
没有光。洞口内是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尘埃在洞口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浮。
王胖子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轮狂暴的轰击显然消耗巨大,他身上那些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多处出现了更明显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开始闪烁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但他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锈粉,回头看向林清源和苏小婉,咧了咧嘴:“门……开了。”
林清源快步上前,先是用“灵热视界”探入洞口。感知延伸进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清晰。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直径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圆形管道,内壁同样是金属材质,但锈蚀得更加严重,布满了厚厚的、湿滑的苔藓状沉积物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质。管道延伸向斜下方,在感知范围的尽头拐向未知的方向。空气中除了浓重的陈腐气息,确实有那缕清新水汽在缓慢流动,源头似乎在更深处。
“是检修通道,没错。向下,拐弯,情况不明。内壁湿滑,有不明沉积物。”林清源迅速分享信息,同时从怀里掏出那块冷光微弱的晶石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散发出的淡蓝色冷光极其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至少能照亮他手掌周围一小圈范围。
王胖子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弯腰就要往那黑暗的洞口里钻。
“等等。”林清源叫住了他,快速解下腰间的一段纤维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的简易绑带上,另一端递给王胖子,“系上。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岔路或陡坡,别走散了。”他又看向苏小婉,苏小婉立刻会意,也拿出自己收集的一小段细绳,将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递给林清源。
简单的绳索连接,将三人在物理上短暂地系在了一起。这是他们在绝对的黑暗和未知中,除了感知和声音外,最直接的联系保障。
“我在最前。”王胖子不容置疑地说,将绳索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清源中间,小婉殿后。清源,你的‘眼睛’看清楚路,告诉我怎么走。小婉,注意后面和周围的动静。”
林清源和苏小婉点头。这是最合理的队形。王胖子防御最强,开路抵挡未知风险;林清源居中策应,用“灵热视界”导航;苏小婉感知敏锐,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同时她身形最瘦小,在最后也最灵活。
准备就绪。
王胖子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弯下腰,用那双大手抓住洞口边缘冰冷湿滑的金属内壁,先将头和肩膀探入黑暗之中。沉重的身躯挤进狭窄的管道口时,不可避免地刮擦到锈蚀的边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落下更多锈屑。他闷哼一声,手脚并用,一点点向内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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