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锈骸之路（2/2）
“胖子？”林清源心中一沉，也连忙凑到另一个角度，向缺口外望去。
缺口外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或半人工形成的岩洞空间。暗红色的光源来自岩洞壁上镶嵌着的几块巨大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晶石（类似于血狱常见的那种照明晶石，但光芒更加暗淡和邪异）。借助这黯淡的红光，林清源看到了一幅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岩洞底部，堆积着大量的……骸骨。
不是完整的骷髅，而是破碎的、扭曲的、仿佛被巨力碾压或啃噬过的骨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还粘连着早已干涸发黑的皮肉组织。骸骨中混杂着锈蚀的金属残片、破损的武器和盔甲碎片。整个岩洞仿佛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尸坑。
而在那些骸骨堆中，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诡异物质，正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延伸，它们的一端连接着岩壁或深入地底，另一端则扎入某些较为“新鲜”的骸骨之中，仿佛在汲取着什么。空气中那股焦糊血肉和浓郁腥气的来源，正是这些诡异的暗红色物质和它们下面的骸骨堆。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岩洞的角落阴影里，似乎匍匐着几个更加庞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它们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充满了冰冷、饥饿和暴戾，与管道内死寂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废弃检修通道！它连接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危险的区域！可能是血狱处理“垃圾”的更深层场所，或者是某种可怕事物滋生的巢穴！
林清源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苏小婉虽然没看到具体景象，但从林清源和王胖子瞬间变化的能量波动和那股骤然浓烈的恐怖气息中，也明白了外面绝非善地。
王胖子的身体依旧僵硬，独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如果刚才他冒然弄出更大动静，或者那个缺口再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退……慢慢退回去。”林清源用尽全力，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不能从这里走。找别的路。”
王胖子缓缓点了点头，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后挪动身体，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动外面岩洞中那些未知的恐怖存在。林清源和苏小婉也屏住呼吸，跟着一点点后退。
退回大约四五米后，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必须尽快离开这条靠近恐怖岩洞的管道。
林清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展开“灵热视界”，仔细感知周围。那股清冽水汽的流向……似乎并没有指向那个恐怖的岩洞，而是在这条狭窄管道的前方，稍稍偏左的方向继续延伸。但前方管道似乎被岩壁封死了？不，等等……感知中，在前方偏左的管壁处，能量流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泄漏”，那里可能有一个非常隐蔽的、被厚重沉积物完全覆盖的支管口或者破损处？
“前面……左上方，管壁，可能有个口子，被苔藓堵死了。”林清源压低声音，指向那个方向，“水汽从那里漏出来的。试试看。”
王胖子闻言，再次向前小心挪动，来到林清源所指的位置。他伸手摸索，果然，在厚厚的、湿漉漉的墨绿色苔藓覆盖下，管壁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同，没有那么坚硬，按压下去有轻微的弹性。
他小心地用手指抠开表层的苔藓，下面露出了更加陈旧、颜色更深的暗褐色沉积物，但沉积物后面，隐约可以看到金属管壁的弧度似乎中断了，后面是空洞。
王胖子开始小心地清理。这一次他不敢用力，只能一点点剥开那些粘稠的沉积物。沉积物非常厚重，几乎和管壁长在了一起，清理起来异常缓慢。林清源和苏小婉在一旁帮忙，用收集到的金属片边缘小心地刮擦。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身后那个缺口处透进来的暗红色微光和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近在咫尺的危险。
终于，在清理了大约脸盆大小的一块区域后，一个直径约半米、边缘很不规则的、被严重锈蚀和沉积物堵塞的圆形洞口露了出来。洞口后面一片漆黑，但那股清新水汽的流动感明显增强了。
“就是这里！”林清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这个洞口太小了，而且被厚重的锈垢和板结物半封着。王胖子试了试，他的肩膀根本过不去。
“清源，小婉，你们先过。”王胖子当机立断，“我……我把洞口弄大点。”
林清源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和苏小婉必须尽快通过，然后王胖子才能在不担心波及他们的情况下，用蛮力扩大洞口。
没有犹豫，林清源率先俯身，向那个狭窄的洞口钻去。洞口边缘的锈蚀物尖锐粗糙，刮擦着他的身体，带来新的刺痛。他奋力向内挤去，上半身很快通过，然后腰部发力，将下半身也拖了过去。
洞口另一边是另一段向下倾斜的管道，同样狭窄腐朽，但空气似乎稍微“干净”了一点点，那股清新水汽更加明显。林清源稳住身形，将晶石冷光探向洞口，为苏小婉照明。
苏小婉紧随其后，她的通过相对顺利。
轮到王胖子时，问题来了。即使林清源和苏小婉已经从对面拉拽绳索，王胖子的肩膀和胸膛依然卡在洞口边缘。他必须将洞口扩大。
王胖子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个透出暗红微光的缺口，咬了咬牙。不能再耽搁了。
他低吼一声，双掌抵住洞口边缘锈蚀的金属和板结物，手臂上那些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再次亮起不稳定的光芒，全身残存的力量疯狂汇聚！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和沉积物碎裂声响起！洞口边缘的锈蚀结构在王胖子蛮横的力量下开始扭曲、崩裂！碎屑簌簌落下！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撑大！
但与此同时，更大的声响和能量波动也随之产生！
“吼——！！！”
一声低沉、模糊、却充满了狂暴食欲的嘶吼，猛然从身后那个岩洞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仿佛多足生物快速爬行的摩擦声和撞击声，正迅速朝着他们所在的管道逼近！
被惊动了！
“胖子！快！”林清源在对面焦急地低吼，和苏小婉一起拼命拉拽绳索！
王胖子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独眼中凶光爆闪！他不再顾及是否会造成更大动静，暴喝一声，将最后的力量尽数爆发！
“轰隆！”
洞口边缘大块锈蚀金属和板结物彻底崩飞！洞口被硬生生扩大到一个足以让他蜷缩身体挤过的程度！王胖子毫不犹豫，抓住林清源和苏小婉拉拽的绳索，将沉重身躯猛地向洞口内塞去！
就在他大半个身体挤进洞口的瞬间，一只覆盖着暗红色角质、长满倒刺、散发着浓郁腥臭的狰狞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在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管道内壁上！
“噗嗤！”坚固的金属内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数道深深的沟壑！
王胖子的脚踝被巨爪带起的锋锐气劲扫中，坚固的暗银色修补物质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深刻的划痕，鲜血飙射而出！但他也借着这一抓之力，整个身体终于完全滑入了扩大的洞口！
“走！”王胖子痛吼一声，顾不上脚踝伤势，和林清源、苏小婉一起，连滚带爬地沿着新的、向下倾斜的管道，拼命向深处逃去！
身后，那恐怖的巨爪疯狂地抓挠着洞口边缘，试图扩大缺口钻进来，伴随着更加愤怒和饥饿的咆哮，以及更多沉重的爬行声汇聚过来！
腐朽的通道，此刻成为了逃亡与追猎的生死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