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高维之刃（2/2）

“引爆b区八个节点，c区七个节点。间隔时间设定为十五分钟，确保最大干扰效果。”

“可是局长——”

“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

三十秒后，基地再次剧烈震动。

这次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内部爆炸。b区的八个蜂巢节点同时过载，释放出刺眼的蓝色光芒。光芒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区域，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灵能乱流撕碎。

但同时，这股乱流也冲向了基地外的裂月侯灵体。

灵体正在撕扯第四层护盾的手，突然顿住了。他脸上的星云旋涡旋转速度变慢，那两团火焰般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污染月面的进程，肉眼可见地停滞了。

“有效！”监测员喊道，“污染进度降低了12%！”

但代价很快显现。

主屏幕上，基地三分之一的区域变成了代表“损毁”的灰色。b区的氧气供应中断，温度骤降至零下五十度。虽然人员已经提前撤离，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设备、物资、研究成果，全毁了。

更糟糕的是，灵能供应系统果然受到了影响。

指挥中心的灯光暗了一瞬，然后切换到了备用电源。一半的仪器自动关机，重启需要时间。

“生命维持系统功率降至40%。”技术员报告，“核心区还能维持十二小时，但外围区域……最多六小时。”

六小时。

正好是苏晓仪式的极限时间。

张承志看着倒计时。

裂月侯的灵体已经从干扰中恢复，重新开始攻击。污染进度虽然慢了，但仍在推进。

而苏晓那边……

“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实验室里，陈玄突然喊起来，“她在高维空间遭遇了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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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空间。

苏晓的“意识体”——如果还能用这个词的话——正漂浮在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环境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她能同时“看”到所有方向，但那些方向的概念本身就不存在。空间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到处是褶皱和断裂。时间像一条被打散的河流，过去、现在、未来混在一起，以碎片的形式漂浮。

而她周围，是无数条“灵能线线”。

那些弦线像发光的丝线，粗细不一，颜色各异。有的粗如巨树，有的细如发丝。有的明亮如恒星，有的暗淡如余烬。它们从虚无中伸出，又延伸到虚无中去，互相交织，互相影响，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宇宙的网。

苏晓的“目光”在其中搜寻。

她要找的是一条暗红色的弦线，粗壮，脉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裂月侯的灵能脐带。

找到了。

在无数弦线的深处，那条暗红色的脐带像一条恶心的寄生虫，一端连接着月球深处的一个庞大黑暗源（裂月侯本体），另一端延伸出去，穿过高维屏障，连接着月球表面的那个灵体。

苏晓的“意识”靠近脐带。

距离越近，她感受到的压力越大。那不只是灵能层面的压力，还有精神层面的污染——怨恨、贪婪、疯狂、三千年的孤独和扭曲，像脓水一样从脐带里渗出来，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她想起了王朔的警告。

“碰它，你会看到他最深的执念。”

但她必须碰。

苏晓的“意识体”伸出手——不是真正的手，而是一束灵能凝聚的触须，轻轻触碰到那条脐带。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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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监控苏晓脑电波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她在承受精神冲击！”莎尔米拉脸色发白，“强度……已经超过人类承受极限的三倍！她会疯掉的！”

“切断连接！”陈玄就要去按中止按钮。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

林砚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实验室。他盯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脑电波图，摇了摇头。

“现在切断，她的意识会永远迷失在高维空间。而且我们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他说，“相信她。”

陈玄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向阵法中心的苏晓。

她的肉体依然平静，但额头上那个符文，正在从蓝色变成暗红——那是裂月侯的灵能污染正在反向渗透的迹象。

“她必须自己挺过去。”林砚低声说，“这是试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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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空间。

苏晓正在经历裂月侯的三千年。

她看到月无痕的骄傲——那个站在文明巅峰的男人，相信自己可以掌控宇宙的法则。

她看到他的偏执——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囚禁了所有反对者，甚至不惜杀死曾经的朋友。

她看到他的恐惧——在封印大阵启动时，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败。他不能接受自己错了。

然后，是她从未预料到的东西。

在月无痕灵魂的最深处，在被扭曲和污染覆盖的最底层，还残留着一丝……悔恨。

不是对文明的悔恨，不是对杀戮的悔恨。

是对一个女人的悔恨。

记忆碎片闪过：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月下花园里，回头对他微笑。她说：“无痕，潮汐就像呼吸，有进有出才是活着。你想让它只进不出，那不是掌控，那是……窒息。”

那是平衡派的领袖，月无痕的未婚妻。

在政变那天，她没有反抗。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我会在下一个潮汐高峰醒来。到时候，希望你已经明白。”

然后她走进封印大阵的核心，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完成了对整个文明的冻结。

月无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

那一刻，他动摇了。

但动摇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强行启动了认主仪式，把自己和潮汐核心绑定。他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永生。

他是为了证明。

证明她错了。

证明自己是对的。

证明三千年后，当她醒来时，会看到一个被他掌控的、永恒繁荣的世界。

但核心扭曲了他。

三千年的孤独，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执念，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怪物。

“原来如此……”

苏晓的“意识”在这海量的记忆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裂月侯不是纯粹的恶。

他是一个被困在自己错误里的囚徒。他用三千年的时间，把自己囚禁在一个执念里，再也出不来。

切断脐带，只能暂时削弱他。

但真正解决他的方法……

苏晓的“意识体”收回了触须。

她没有选择直接切断脐带——那样做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可能会让月球遗址的封印彻底崩溃，释放出更恐怖的东西。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她的“意识”分裂成七份，每一份都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灵能结”。这些结由她的灵魂本源构成，像七个精巧的锁扣。

然后，她把这七个结，打在了脐带的七个关键节点上。

每打一个结，她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弱一分。打第七个结时，她几乎要消散了。

但效果显着。

脐带的能量传输效率，从100%骤降至1%。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极其暗淡，脉动频率也慢了下来。

月球表面，裂月侯的灵体突然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力量的流失。

污染月面的进程完全停止了。暗金色的范围不再扩大，那些符文开始消退。

“成功了！”指挥中心，监测员激动地喊，“灵体的能量强度下降了80%！他在衰弱！”

但张承志没有欢呼。

他看着实验室的监控画面。

苏晓额头上的符文，已经从暗红变成了几乎透明的白色——那意味着她的灵魂本源损耗到了极限。

“她还能回来吗？”他问。

陈玄盯着数据，脸色惨白。

“灵能锚点还在维持连接……但她的意识信号……太弱了。弱到……几乎探测不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维空间。

苏晓的“意识体”已经淡得像一缕烟。她完成了任务，但现在，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周围的弦线开始模糊，空间开始旋转。

她要迷失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前，她用最后的力量，向三维空间发送了一个坐标。

那是脐带在月球遗址内的具体锚点——裂月侯本体所在的位置。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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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梵天琉璃核心突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像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图案全部熄灭。

苏晓的身体向前倒去。

莎尔米拉冲上去扶住她，手指颤抖地按在她的颈动脉上。

“还……还有心跳。”她声音发颤，“很微弱，但还在跳。”

陈玄看着监控屏幕。

苏晓的脑电波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平坦的线——那是深度昏迷，接近脑死亡的状态。

但她还活着。

她的意识……没有回来。

“她成功了。”林砚走到苏晓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她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也指明了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指挥中心的方向。

“通知所有还能动的人，”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组织突击队。我们去遗址深处，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