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新战局（2/2）
尤其，他的目光在那些被亚沙斯冰封的魔族“冰雕”，以及正在人类反击下伤亡增加的魔族士兵身上，停留了片刻。
冯·穆舍尔，第二团长，“园丁”。
他似乎对眼前的惨烈伤亡并无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了手中那不断滴落着粘稠、散发不祥气息液体的青铜喷壶。
“痛苦……需要新的养料。”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冰封的死亡，缺少了绽放的韵律。不够……艺术。”
他将喷壶微微倾斜。
一滴浓稠如墨、却又泛着诡异绿光的液体，滴落在脚下焦黑、浸满血污的土地上。
嗤——
仿佛强酸腐蚀，又像是某种活物苏醒。
那滴液体落地的瞬间，便迅速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下一秒，以那落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所有刚刚战死、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魔族的——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血肉如同拥有了独立意识般开始扭曲、膨胀、异变。
骨骼刺破皮肤，形成怪异的骨刺或枝干；内脏翻涌而出，化作流淌着脓液的花朵或瘤状物；残留的意志与痛苦被强行糅合、放大，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哀嚎。
短短十数秒内，一片由扭曲尸骸异变而成的、不断蠕动、散发着剧毒与精神污染的“活化尸林”，便在这片战场上拔地而起。
它们没有明确的敌我意识，只是本能地攻击、吞噬、污染附近一切活物，无论是试图靠近的人类士兵，还是来不及撤退的魔族仆从军。
“什么鬼东西？！”
“后退！快后退！不要靠近那些怪物！”
“牧师！净化术！快！”
人类守军刚刚提振的士气再次遭到重创，阵型陷入混乱。
这种超乎常理的、亵渎生命与死亡的手段，比正面的刀剑更加摧残心智。
“园丁”冯·穆舍尔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作品”，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他再次提起喷壶，似乎打算制造更多的“活化尸林”。
然而，没等他将第二滴液体倒下——
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混乱，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肮脏的园丁，谁允许你……污染我的战场？”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骤然降至极限的恐怖低温。
冯·穆舍尔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脚下地面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坚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脚下蔓延。
那滴即将落下的诡异液体，甚至在他喷壶口处就被冻结成了一颗墨绿色的冰珠。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亚沙斯的一道冰晶分身，竟然摆脱了与卡琳主战场的纠缠，出现在了他侧上方不远处的空中。
虽然这道分身的力量远不及本体，但那属于精灵王的法则压制与冰冷杀意，依旧让冯·穆舍尔感到了致命威胁。
“精灵王……分身？”冯·穆舍尔嘶哑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擅长的是范围性的亵渎与污染，对于这种精擅单体控制与极致低温的顶尖强者，正面抗衡绝非他所长。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喷壶朝地上一砸。
噗！
喷壶碎裂，里面粘稠的墨绿色液体四溅开来，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迅速汽化，形成一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笼罩了他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毒雾不仅阻挡视线，更能腐蚀能量、侵蚀灵魂，是极佳的脱身与阻敌手段。
然而，亚沙斯的冰晶分身只是冷漠地看着那片毒雾。
绝对的寒冷瞬间侵入了毒雾的核心。
那些墨绿色的毒气分子运动被强行降至近乎停止，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压缩，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绿色的冰晶粉尘，簌簌落下，失去了所有活性。
毒雾散去，冯·穆舍尔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几点迅速被冰雪覆盖的、粘稠的污渍和那个破碎的青铜喷壶残骸。这位“园丁”见势不妙，果断借助某种秘法遁走了。
冰晶分身并未追击，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片仍在蠕动、但已被极寒减缓了速度的“活化尸林”，抬手一挥。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无数冰刃扫过，将那些亵渎的造物彻底粉碎、净化，化为冰渣。
做完这一切，冰晶分身才如同融化般消散在空气中，力量回归本体。
主战场上空，亚沙斯与卡琳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形势已经悄然变化。
亚沙斯以一己之力，不仅正面牵制住最强的卡琳，还分心阻止了“园丁”扩大战场的亵渎行为，其展现出的实力与控制力，让所有目睹者为之震撼。
魔族一方，失去了“园丁”制造的混乱，攻势的锐气受挫。
而人类守军则在亚沙斯分身的支援下，稳住了阵脚，开始有组织地清理残敌，修复破损的防线。
这场叹息壁垒的攻防战，因为冰之精灵王的及时降临与强势介入，终于暂时止住了溃败的颓势，进入了新的僵持阶段。
但无论是亚沙斯，还是指挥塔内的人类将领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卡琳未尽全力，“园丁”虽退但威胁仍在，魔族大军的基数依旧庞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
莫兰学院，院长塔顶层。
花时同醉面前的魔法通讯水晶正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分别连接着叹息壁垒、鬼哭峡以及其他几处重要情报节点。
他手边堆满了羊皮纸报告，玉骨折扇被随意丢在一边，那张惯常带着风流笑意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亚沙斯赶到了叹息壁垒，暂时稳住……不，是扳回了一些局面。”他对着水晶中伊亚拉模糊的影像说道，语气快速，“但卡琳很难缠，亚沙斯想短时间内击败她几乎不可能。‘园丁’露了一面，被亚沙斯的分身惊走，但这家伙神出鬼没，破坏力又大，始终是个隐患。”
水晶中传来伊亚拉平稳但语速也明显加快的声音：“鬼哭峡压力未减。切希尔、美月小夜、伊里亚德配合越发默契，我们的结界损耗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飞琼和莫辞已经亲自前往几个次级节点加固，但……杯水车薪。急需高端战力破局，或者……更有效的战略。”
“高端战力……”花时同醉揉了揉眉心，“楚天舒必须坐镇中枢，协调全局，不能轻动。桃红在监控全大陆的能量异常，也抽不开身。我和你现在是哪里着火扑哪里……贝尔雅呢？她跑哪儿去了？醒了也不先来报个到！(╯｀Δ′）╯︵ ┻━┻”
他话音刚落——
“怎么，想我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空灵悦耳的女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花时同醉猛地抬头。
只见房间中央，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月白色简约长裙、黑发如瀑的绝美身影，凭空浮现。
不是贝尔雅又是谁？
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天蓝色的眼眸扫过房间内的混乱，又落在花时同醉那明显的黑眼圈和略显凌乱的衣着上，眉头微挑：“啧啧，花花，我出去一趟，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真成战地乞丐了？”
花时同醉：“……”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圣灵会七圣柱、巫师院长的风度（虽然所剩无几），咬牙道：“我的女神大人，您老人家终于舍得移驾了？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打成一锅粥了？您这‘微服私访’的瘾能不能等打完仗再过？”
“急什么？”贝尔雅毫不在意地走到他堆满文件的桌子旁，随手拿起一份战报扫了两眼，“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我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嗯，算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花时同醉狐疑地看着她。
“我见到索蕾娜了。”贝尔雅放下战报，语气轻松。
花时同醉和魔法水晶中的伊亚拉同时沉默了。
几秒后，花时同醉才开口，语气复杂：“然后呢？她怎么说？”
“没怎么说。”贝尔雅摊手，“请她喝了杯水，虽然她没喝，聊了聊人生和战争，给了她个求救信号，约了顿酒，然后她就走了。”
花时同醉：“……就这？”
“不然呢？”贝尔雅眨眨眼，“难道我要跪下来求她拯救世界？人家摆明了不想被束缚，实力又强得离谱，能保持友善，答应必要时‘路过’帮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慧黠：“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比你们这些愁眉苦脸的老家伙有趣多了。”
花时同醉无力地摆摆手，放弃和这位苏醒后似乎更加跳脱的女神争论：“行吧行吧，您老人家开心就好。那么，既然您回来了，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比如，去鬼哭峡帮飞琼他们缓解下压力？或者去叹息壁垒，和亚沙斯一起把卡琳解决了？”
贝尔雅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数万年的睿智与决断。
“鬼哭峡的三人组合确实麻烦，但一时半会还能撑。叹息壁垒有亚沙斯在，卡琳占不到便宜。”她缓缓说道，“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萨斯本人。他弄出这么大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攻城略地。他的真正目标，一直没有变过。”
花时同醉和伊亚拉神色一凛。
“生命之树……”花时同醉沉声道。
“没错。”贝尔雅转过身，天蓝色的眼眸中神光湛然，“我现在苏醒，力量回归，对他来说既是阻碍，也是最大的诱饵。他一定会想办法，要么再次封印或摧毁我，要么……找到直接摧毁生命之树的方法。后者，才是能从根本上瓦解艾索伦德抵抗意志的致命一击。”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花时同醉试探道。
“我要回生命之树下。”贝尔雅语气肯定，“不是躲藏，而是以我为饵，结合圣灵会全部力量，在莫兰学院、在后山，布置一个最大的陷阱。同时，加强对外围所有可能威胁到生命之树的地脉节点、古老通道的监控与防御。”
她看向花时同醉和通讯水晶：“调动我们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启动所有备用的古老法阵。通知楚天舒，准备迎接……最终的舞台。”
花时同醉深吸一口气，眼中疲惫被锐利取代：“明白了。你是对的，与其被动防守各处，不如集中力量，在他最想攻击的地方，和他决一胜负。我立刻安排。”
伊亚拉的声音也从水晶中传来：“数据模型开始重新演算。以生命之树为核心布置防御与反击体系的成功率，比分散防御高百分之四十七点八。我同意该方案。需要我立刻返回协助吗？”
“暂时不用，你在鬼哭峡那边的情报分析至关重要。”贝尔雅摇头，“我会和花花，还有学院里其他人先做准备。记住，我们要对付的不仅是萨斯，还有他手下那十一个……各怀鬼胎的团长。这场戏，要唱得足够‘热闹’，才能把他们都引出来。”
“热闹？”花时同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算计的弧度，“这个我在行。”
贝尔雅也笑了，那笑容美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与跃跃欲试的战意。
“那么，开始吧。让我看看，千年过去，萨斯，还有你那些‘得力干将’们，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艾索伦德的守护女神正式归位，战争的棋局，开始朝着最终的对决之地——莫兰学院，悄然收束。
而与此同时，远在叹息壁垒战场外围某处山巅，一袭红衣的索蕾娜迎风而立，银发飞扬。
她肩头的赤丹正歪着头，看着下方那片冰蓝与暗紫交织、依旧在激烈碰撞的能量领域。
索蕾娜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空间，遥遥望向了莫兰学院的方向。
她指尖，那片贝尔雅给予的白金色叶子晶片，正微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陷阱吗……”她轻声自语，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成那副随性慵懒的模样，“果然，醒了就开始折腾。”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下方的战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赤丹。这边暂时没什么‘乐子’了。去看看别处……有没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