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打吧,他们“意外”帮了忙;不打吧,他们是魔族的(2/2)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顺利”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是那三个“乐子”随手施舍的、不知何时会收回的“礼物”。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老伯爵的副官几乎要崩溃了,“帮我们?害我们?还是在玩一场我们根本看不懂的游戏?!”

老伯爵看着远处餐桌上,爱丽丝正举着一块不断改变形状的果冻,对着阳光发出惊叹;萨尔德加缪和切希尔似乎在就“是先有下午茶还是先有战场”这个问题进行着荒谬而认真的辩论。

他苦涩地意识到,副官说得对。这是一场游戏,而他们所有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只是棋盘上被动等待规则被涂抹、被重置的棋子。

执行命令?

不,那三位根本不在乎命令。

获取胜利?那似乎也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他们的目标,仿佛就是“有趣”本身,是观察正常逻辑被颠覆后的反应,是在这严肃的战争舞台上,上演一出只有他们能完全欣赏的、荒诞绝伦的喜剧。

“传令……”老伯爵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全军……保持绝对静止。不许进攻,不许撤退,不许有任何可能被理解为‘互动’的动作。就当……我们全是背景板,是这场‘茶会’的布景。等他们玩够了自己离开。”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减少损失、避免刺激到那三位“编剧”的下策。

魔族督军那边,在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灵交流”(主要是互相咆哮和甩锅)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别动,别惹,等祖宗们自己走。

于是,橡木谷战场出现了开战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厮杀的双方偃旗息鼓,各自缩在阵地里,紧张而沉默地“围观”着战场中央那场悠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下午茶。

只有偶尔因“规则紊乱”而产生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意外”,提醒着人们这里仍是战场。

茶会接近尾声时,萨尔德加缪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向切希尔:“那么,我亲爱的柴郡猫,按照约定,该你提供一点余兴节目了。你之前提到的,关于‘严肃家伙’的想法?”

切希尔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烟雾身躯兴奋地波动了一下:“当然记得。”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魔族偏师后方,那个最为高大、一直在努力约束部下、试图恢复秩序、脸上写满愤怒与不耐的覆甲魔将。

“那位将军阁下,看起来太紧绷了。”切希尔的声音带着黏稠的恶意,“他需要一个……放松的机会。一个暂时忘记职责,沉浸在简单快乐里的机会。”

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手,对着那位魔将的方向,轻轻一勾手指。

那位魔将突然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微微模糊、旋转,然后稳定下来。

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指挥位置上,部下们仍在(看似)待命,战场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低头,看到自己覆满重甲的手中,握着的不是惯用的狰狞战斧,而是一把……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玩具充气锤子。

锤头上还画着一个卡通化的、流着口水的魔族小鬼脸。

他愣了一下,试图扔掉这可笑的东西,去拔腰间的备用短刀。

但他的手臂却不听使唤,反而高高举起了充气锤,然后……以一种滑稽夸张的、仿佛舞台剧般的动作,朝着身边一个同样茫然的副官肩膀,“轻轻”敲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锤子内部气笛被挤压发出的、尖锐滑稽的“哔——”声。

副官被敲得一个趔趄,满脸错愕。

魔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继续这个动作。

他转向另一个部下,再次举起充气锤……

“将军?!您怎么了将军?!”

“那是什么东西?!”

“快按住将军!”

周围的魔族试图上前,但只要靠近魔将一定范围,他们眼中的将军动作就会变得正常,只是有些焦躁地踱步。

一旦退开,看到的又是那荒谬的充气锤敲击景象。

空间的轻微割裂,让救援也变得困难。

而魔将本人,则陷入了一个只有他能“享受”的、短暂而强制性的“喜剧时间”。

他徒劳地试图对抗那驱使他的冲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恐,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最后混合成一种极其扭曲的、似哭似笑的怪相。

“完美!”切希尔抚掌轻笑,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满足,“看那表情!从暴怒的指挥官,到困惑的参与者,再到自我认知破碎的茫然……这一连串的变化,价值连城!”

萨尔德加缪欣赏地点点头:“精彩绝伦的‘个人定制化娱乐’。柴郡猫,你的艺术感越发精进了。”

爱丽丝也拍着手:“那个锤子的声音很好听!下次我可以让被敲到的人,听到的声音不一样吗?比如变成打碎玻璃的声音,或者小猫的叫声?”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小爱丽丝,只要你喜欢。”萨尔德加缪温和地说。

戏看够了,乐子也制造得差不多了。

萨尔德加缪站起身,将最后一点“茶”饮尽,随手将杯子往身后一抛。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等落地,就化作点点蓝黑色光尘消散。

“感谢诸位的‘配合演出’。”他朝着寂静的战场两边,优雅地行了个谢幕礼,“今日的茶会,令人身心愉悦。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诸位在这充满可能性的舞台上……相遇。”

爱丽丝也跳下椅子,礼貌地朝着人类阵地的方向挥了挥手,仿佛告别游乐园里新认识的朋友。

切希尔的身影则彻底虚化,只留下那标志性的、悬浮在半空的诡笑,以及一句袅袅的余音:“记住这次的感觉哦~下次迷路的时候,也许会发现更有趣的东西呢~”

紫色烟雾般的笑容缓缓消散。

那张下午茶餐桌,连同上面的所有器皿点心,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笼罩战场的奇异光线、错乱的空间感、扭曲的时间流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最原始的焦土、硝烟,以及两边呆若木鸡的军队。

一切恢复了“正常”。

除了那个还在被部下们小心翼翼包围着、手里紧握着那把慢慢漏气变瘪的卡通充气锤、表情呆滞仿佛世界观重塑了一遍的魔族将军;除了那些莫名其妙完成了“战果”或遭受了“误伤”的部队;除了双方指挥官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荒谬、无力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魔族督军们看着一片狼藉、士气降至冰点的部队,欲哭无泪。

这仗还怎么打?

人类老伯爵看着同样需要时间重整、但诡异“未损筋骨”的部队,也毫无胜利的喜悦。他只知道,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前,被三个无法理解的存在,用最儿戏的方式,随意拨弄了一番。

是帮了人类?好像是的,魔族损失更大,阵型更乱。

是帮了魔族?好像也不是,他们确实执行了“出现战场”的命令,牵制了人类。

还是说,他们谁也没帮,只是单纯地……玩了一场?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那场短暂却足够荒诞的“战场茶会”一起,成为橡木谷所有幸存者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带着疯狂底色的烙印。

而对于已经悄然离去、寻找下一个“有趣”地点的三魔组而言,这不过是漫长战争或者说,漫长游戏中,一个令人满意的、小小的“实验场”。

他们收获了乐趣,验证了“合作捣乱”的可行性,并且,更加确信,比起明确的阵营与胜负,这种游走于边缘、制造不可预测混乱的状态,更符合他们内心的“真实”。

只是,他们偶尔也会想起那位银发的“房东小姐”\/“索蕾娜姐姐”。

不知道她如果看到这场茶会,是会无奈摇头,还是……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