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争战(2/2)
“他们在渗透,在布局外围。”花时同醉眯起眼睛,“想慢慢收紧包围圈,同时干扰我们的感知?还是说,这些只是佯动,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烟雾?”
“信息不足,无法确定。”伊亚拉实话实说,“但按萨斯过往的行事风格分析,他偏好高效、致命的奇袭,而非消耗巨大的正面强攻和长期围困。这些外围扰动,更大可能是掩护真正杀招的前奏或辅助。”
桃红从另一块显示着全大陆能量异常分布的水晶前转过身,酒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烦躁:“那几个‘乐子人’的动向也麻烦!他们刚在橡木谷闹了一场,现在又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能量特征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他们要是跑到我们这边来‘找乐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那会比一支魔族军团更让人头疼。
“萨尔德加缪、爱丽丝、切希尔……”花时同醉重复着这三个名字,脑中飞快地回忆着所有关于他们的情报,尤其是最近索蕾娜与他们的那次偶遇,“索蕾娜似乎……对他们制造的‘乐子’颇有‘兴致’?”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她的态度难以捉摸。”楚天舒沉声道,“但至少目前,她没有表现出要阻止或清理他们的意图。某种程度上,她的‘旁观’甚至可能……纵容了他们的行为。”这话有些尖锐,但也是事实。
“纵容……”花时同醉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光芒闪烁,“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呢?萨斯能完全控制这三个家伙吗?如果他们出现在我们的战场附近,带来的‘混乱’,是对我们单方面的威胁,还是……一种对双方都存在的、不可预测的干扰?”
伊亚拉抬头:“你的意思是,将他们也视为一个‘环境变量’?纳入风险计算,但不作为主要假想敌?”
“更准确地说,是做好他们可能在任何时间、以任何荒诞方式介入的心理和战术准备。”花时同醉敲了敲水晶,“并且,思考一下,如何让萨斯……比他更头疼这三个‘自己人’可能带来的变数。”
一个初步的应对思路开始成型:稳固核心防御,加强反渗透和侦察,对“乐子人”保持警惕但不过度反应,同时……或许可以有意无意地,让萨斯意识到,他手下这三张“牌”,并不那么听话,甚至可能打向他自己。
“通知外围所有岗哨和巡逻队,”花时同醉开始下达具体指令,“提高警惕,但遇到小股魔族渗透或异常能量扰动,以驱离、监控和上报为主,避免孤军深入追击,防止被诱入陷阱。启动‘静默之网’的第二、第三层级,加强学院周边一百里内的能量扰动感知和空间稳定性监控。尤其是对非攻击性、但明显扭曲现实规则的现象,要重点记录并立刻上报。”
他顿了顿,看向桃红:“桃红,你亲自盯紧大陆范围内的异常能量爆发点,特别是那些‘规则扭曲’型的事件。如果那三个家伙再次大规模‘活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地点和大概性质。”
“明白。”桃红点头。
“伊亚拉,”花时同醉转向法师院长,“继续完善我们的防御-反击模型。把‘乐子人’的不可预测介入,作为一个单独的、低概率但高影响的‘随机扰动项’加入进去。我要看到不同扰动情况下,我们防御体系的薄弱点变化。”
伊亚拉沉默地点点头,手指再次在羊皮纸上飞快移动起来。
“天舒,”花时同醉最后看向楚天舒,“学院内部,所有战斗人员进入一级战备。非战斗人员开始向地下庇护所有序转移。我们的‘大家伙’……也该开始预热了。”
楚天舒颔首,眼中闪过战意:“早已准备就绪。”
圣灵会的应对,立足于防守反击,立足于对已知信息的分析和对未知变量的防备。
他们猜到了萨斯会来,也在积极准备迎接,但他们此刻的判断,依旧更多建立在“对方会采取某种直接或间接的军事手段攻击生命之树”这个基础上。
他们预判了萨斯的进攻意图,却尚未完全洞悉他即将落子的真正方位和方式。
????????????
大陆东南部,毗邻日利亚帝国边境的苍莽山脉深处。
萨尔德加缪、爱丽丝、切希尔三人正穿行在古老的密林之中。
这里人迹罕至,战火暂时未波及,只有参天古木、潺潺溪流与各种奇异的动植物。
爱丽丝对着一朵会随着她哼唱变调而改变颜色的巨大蘑菇发出惊叹;切希尔时而将自己完全虚化,融入林间光影,时而突然在某根树枝上凝聚出上半身,用诡笑吓跑一群无辜的松鼠;萨尔德加缪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步态,仿佛在出席一场林间散步会,偶尔会停下来,对着某片形状奇特的树叶或一块纹路特殊的石头发表一番充满“艺术见解”的评论。
就在这时,萨尔德加缪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悠闲的笑容不变,但蓝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他并未做出任何明显的接收信息的动作,但一股源自魔域核心、直接作用于他灵魂层面的“指令”,已经清晰传达。
指令的内容并非具体的作战命令,而是一段“情报”和一个“建议”:
“情报:确认生命之树为核心,女神贝尔雅已苏醒并坐镇,圣灵会主力集结,防御体系空前完备。此为艾索伦德最终防线,亦为最大弱点。”
“建议:该区域预计将发生‘高浓度冲突’与‘规则层面剧烈碰撞’,其过程与结果具备极高的‘观察价值’与‘意外性潜质’。任何发生于该区域的‘非标准介入’,均可能引发连锁式不可预测反应。”
指令的措辞非常“萨斯”,冰冷、客观、看似只是提供信息和中性建议,没有任何强制命令。
但萨尔德加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既是告知他们最终舞台的所在,也是一种隐晦的引导和……怂恿。
魔王陛下知道他们追求什么,所以将“最有趣”的地方指给他们看,并且暗示:在那里,你们可以玩得更大,看得更爽。
“呵呵……”萨尔德加缪轻轻笑出声,引来爱丽丝和切希尔疑惑的目光。
“疯帽子先生,怎么了?”爱丽丝问。
“没什么,亲爱的。”萨尔德加缪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帽檐,笑容变得深邃而充满期待,“只是忽然觉得,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有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目的地’。那里,可能会上演一场……规格超乎想象的‘大戏’。”
切希尔金色的竖瞳眯起:“大戏?比战场茶会还有意思?”
“或许。”萨尔德加缪没有把话说满,“毕竟,演员阵容更豪华,舞台更坚固,赌注也更高。当然,风险也可能更大。”他看向两位同伴,“怎么样?有兴趣去……当一个‘前排观众’,或者,偶尔客串一下,给这场注定严肃的戏剧,添加一点点我们风格的……‘变奏’吗?”
爱丽丝蓝眼睛闪闪发亮:“听起来很棒!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吗?”
“以我对那几位‘主演’的了解,”萨尔德加缪意味深长地说,“‘意外’恐怕才是主旋律。”
切希尔脸上的诡笑扩大,身体在烟雾中兴奋地波动:“前排观众?不,我想……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拿到一两个‘临时演员’的席位,哪怕只是推动一下道具,或者……悄悄改掉一句台词?”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共识已然达成。
魔王的“建议”恰好投其所好,将他们引向了风暴即将汇聚的中心。
而他们,也乐于前往,去扮演他们最擅长的角色——混乱的观察者与快乐的搅局者。
远在数百里外某座小镇酒馆里,正品着当地特色果酒的索蕾娜,似有所感,抬眼望了望莫兰学院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自己微微发热的袖口,轻轻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棋子都动起来了啊……”她低声自语,“这盘棋,越来越大了。不知道下棋的两位,有没有算到……棋盘边上,还坐着个随时可能把棋盘掀了的看客呢?”
她放下酒杯,丢下几枚钱币,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