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历史的重演（1/2）

魔域核心，永夜王座前厅。

这里不再是无边的黑暗。

巨大的殿堂由某种吸光的黑色晶石垒砌，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幽幽燃烧的灵魂之火，提供着冰冷而摇曳的光源。

空气凝滞，弥漫着纯粹的魔能与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刻，殿堂中并非只有端坐于阴影王座上的那个孤独身影。

卡琳站在王座下方约三十步处，紫色的巫师袍纤尘不染，帽檐下的面容依旧冰冷，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王座方向。

她的身后，恭敬地侍立着四名气息强大的“哀恸女妖”统领，以及八名浑身笼罩在实质化阴影中的“魂狩”禁卫。

这是她最核心的卫队，也是她敢于踏入此地的底气之一。

萨斯并未起身，甚至没有改变斜倚的姿势。

他银色的眼眸如同两面冰冷的镜子，映照着卡琳和她身后的人影。

“第一团长，前线战事正紧，未经召唤，擅离职守，所为何事？”萨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平淡无波，却让周围燃烧的灵魂之火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卡琳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陛下，前线战事陷入僵持，损耗超出预期。为寻求破局之策，特来向陛下呈报最新战况分析，并恳请……调整后续战略资源配给，尤其是高阶灵魂结晶与‘虚空锭’的配额。”

她的理由光明正大，前线指挥官因战事不利前来请求更多资源，合情合理。

萨斯沉默了片刻。黑暗中，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详细报告，我已通过魔网核心阅览。你的分析，倾向于将僵局归咎于敌方新增高端战力与防御体系韧性，建议转入长期消耗，并优先保障你麾下核心部队战力。”他缓缓说道，“然而，帝国战略目标，是‘修正’，是突破，而非无限期的僵持消耗。卡琳团长，你的建议，听起来更像是……为保存自身实力而寻的托词？”

话语中的质疑与冰冷，如同实质的针，刺向卡琳。

卡琳面色不变，声音平稳：“陛下明鉴。保存有生力量，是为最终的胜利积蓄锋芒。无谓的消耗，只会削弱玛尔戈拉斯的根基，给内外敌人可乘之机。近日军中流言四起，士气浮动，已非单纯督战可压制。若继续强令猛攻，恐生变乱。”

她巧妙地引用了“内部不稳”这个萨斯自己也已察觉的问题，将战术选择与政治稳定挂钩。

“变乱？”萨斯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所以，你带着你的亲卫，来到王座之前，是来……提醒我注意内部隐患？还是说，”他银色的眼眸微微转向卡琳身后的女妖与禁卫，“你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足以‘平定’任何变乱的力量？”

气氛骤然紧绷。

王座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蠕动、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卡琳身后的女妖统领们身上幽火跳动，魂狩禁卫的影子拉长，散发出锋锐的气息。

空气中，无形的力量开始碰撞、挤压，发出细微的、仿佛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琳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萨斯王座的身影，以及那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

“陛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掩饰那份冰冷与疏离，“力量，永远只服务于最符合其本质的目标。灵魂的归途是寂灭与重塑，而非无休止地填塞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沟壑。您的‘修正’宏图，或许伟大，但其代价，正在侵蚀玛尔戈拉斯存在的根基。”

她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宣战。

“我认为，是时候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走向，以及……由谁来主导玛尔戈拉斯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大殿一侧，一根支撑穹顶的、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晶石巨柱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感知敏锐者心头一悸的“咔嚓”声。

紧接着，巨柱表面，一道细微的、但极其笔直的裂痕骤然显现，并迅速向上蔓延。

裂痕周围，纯净的魔能像失压的液体般喷涌而出，其中更夹杂着一缕极其诡异、与魔域能量格格不入的、带着蛮荒与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流质。

“能源核心支脉？！”一名“哀恸女妖”统领失声惊叫。

这里是魔域核心，每一根巨柱都连接着庞大的地下能量网络，是支撑萨斯力量与王座防御体系的基石之一。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如此精准、如此诡异的破坏？！

而且那暗红色的流质是什么？

从未见过！

萨斯银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永恒的冰冷被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打破。

王座周围的黑暗剧烈翻涌，试图扑向那根出现问题的巨柱，进行压制和修复。

就在萨斯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故障吸引的一刹那——

卡琳动了。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王座上的萨斯。

她身后的四名“哀恸女妖”统领同时发出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齐声尖啸。

这尖啸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高度凝聚，化作四道肉眼可见的、螺旋纠缠的紫色灵魂冲击波，如同四根致命的钻头，无视了物理距离和大部分能量防御，直刺萨斯的精神核心。

与此同时，八名“魂狩”禁卫身影骤然消散，融入大殿本身的阴影之中。

下一瞬，王座周围的阴影里，突兀地刺出了八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灵魂剥夺”之力构成的幽影之刃，从八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斩向萨斯的躯体与灵魂连接的关键节点。

卡琳本人，则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扑萨斯。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纯粹灵魂能量构成、边缘不断碎裂又重组的诡异刺剑——【心魂凋零】。

这是她以自身本源温养、极少动用的最终武器，剑锋所指，不止肉体，直毁灵魂本源。

刺杀。

蓄谋已久、配合精妙、抓住了最佳时机的致命刺杀。

萨斯毕竟是萨斯。

在巨柱裂开、能量泄露的瞬间，他虽惊不乱。

面对卡琳的突袭，他银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辉，身下的阴影王座猛地膨胀、变形，化作无数道扭曲蠕动的黑暗触须，一部分迎向那四道灵魂尖啸钻头，一部分扫向从阴影中刺出的幽影之刃。

同时，他抬起右手，对着卡琳刺来的方向，虚空一握。

卡琳身前的空间骤然凝固、压缩，仿佛要将其连人带剑一同碾碎。

恐怖的规则之力降临。

然而，卡琳仿佛早有预料。

她前冲的身影诡异地一折，仿佛没有惯性般，以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空间扼杀的核心区域，【心魂凋零】的剑尖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依旧执着地刺向萨斯的心口。

那四道灵魂尖啸钻头也在与黑暗触须的碰撞中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灵魂碎片风暴，无差别地席卷王座区域，干扰着萨斯的一切感知与施法。

幽影之刃与触须的碰撞更是爆开一团团湮灭性的黑暗能量。

大殿在颤抖，灵魂之火疯狂摇曳，坚固的黑色晶石地面和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两位魔族顶峰的强者，在这核心之地，展开了凶险万分的近身搏杀与灵魂层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