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历史的重演（2/2）
萨斯的力量层级无疑高于卡琳，但他需要分心压制那根正在泄露、且被诡异暗红能量污染的巨柱，又要应对卡琳处心积虑、以自身核心卫队为代价发起的决死刺杀，一时间竟被压制在了下风。
规则的力量与灵魂的尖啸、黑暗的触须与幽影的刃光疯狂交织、湮灭。
卡琳的紫色眼眸冷静得可怕，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经过最精确的计算。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赌一个机会，赌萨斯对魔域核心的控制并非绝对无懈可击，赌那根巨柱的“意外”故障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就在这时——
“哎呀呀，真是精彩绝伦的演出！”
一个带着无尽愉悦、优雅得近乎浮夸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骤然在大殿中响起。
伴随着声音，在王座另一侧，那根正在泄露暗红能量的巨柱旁边，空气如同舞台幕布般向两侧拉开。
萨尔德加缪牵着爱丽丝的手，如同出席晚宴般，从容地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礼服，戴着礼帽，蓝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激烈交战的中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
切希尔没有完全现身，只有她那标志性的、咧到耳根的诡笑，如同一个巨大的标志，浮现在萨尔德加缪身后的半空中。
他们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却又仿佛……早有预谋。
交战的双方动作都是微不可查地一滞。
萨斯银色的眼眸扫过萨尔德加缪，又瞥了一眼那根裂开的巨柱，似乎明白了什么，冰冷的怒意第一次清晰地浮现。
卡琳则心中一沉。
萨尔德加缪？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萨尔德加缪仿佛没看到两人眼中的惊怒与杀意，他优雅地摘下礼帽，置于胸前，对着萨斯和卡琳的方向各行了一礼。
“尊敬的陛下，英勇的第一团长，请原谅我这不速之客的打扰。”他的声音在大殿的轰鸣与能量爆裂声中清晰可闻，“只是，作为一名忠诚于玛尔戈拉斯古老传统与真正荣光的臣子，我实在无法坐视，某些人因为一己私欲与狂妄野心，将我们的家园拖入毁灭的深渊，甚至……在神圣的王座之前，公然行悖逆篡弑之事！”
他猛地指向卡琳，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与凛然正气：
“卡琳·休·泰勒！你身为第一团长，不思为陛下分忧，反因战事不利，心怀怨怼，竟敢携带亲卫，擅闯王座禁地，悍然行刺陛下！此等行径，与昔日背叛艾瑞克陛下的宵小何异？！你这是要将我玛尔戈拉斯拖入万劫不复的内乱深渊！”
他义正辞严，句句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一个忠心耿耿、前来“清君侧”的忠臣。
卡琳几乎要气笑了，紫色的眼眸中寒光爆射：“萨尔德加缪！你这……”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萨尔德加缪已经转向萨斯，语气变得“沉痛”而“坚定”：“陛下！此等叛贼，人人得而诛之！请允许我，萨尔德加缪·加卡·加西亚，秉承古老誓言与对正统王权的敬畏，为您铲除这祸乱之源！”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骨哨，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蛮横、仿佛来自亘古洪荒、藐视一切现有秩序的恐怖波动，以骨哨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魔法，而是某种更高层面、更本质的“否定”与“震慑”之力。
“呜——嗡——！！！”
整个魔域核心大殿，不，是整个魔域的地下能量脉络，都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共鸣与震颤。
所有燃烧的灵魂之火瞬间黯淡，几乎熄灭；卡琳身后的女妖统领与魂狩禁卫如遭重击，齐齐闷哼，动作僵直；卡琳本人刺出的【心魂凋零】也为之一滞，剑身上的灵魂光焰剧烈摇曳。
就连萨斯，也感觉身下王座传来的力量支撑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紊乱。
他凝聚的黑暗触须和规则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那枚骨哨，它本身不具直接攻击力，但其蕴含的那位魔尊的位格威压与“万魂寂灭”的一丝法则真意，对于玛尔戈拉斯这个同样以灵魂、负面能量和混乱法则为主的世界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般的“震慑”与“干扰源”！
趁此所有人被骨哨威压震慑、心神失守的瞬间——
爱丽丝也举起了手中那个小巧的银白色铃铛，索蕾娜赠予的“小饰品”。
她脸上依旧是纯真好奇的表情，轻轻摇了摇。
“叮铃~”
空灵悦耳的铃声响起。
铃声所及之处，空间的“规则”被极其短暂地、温和地……“覆盖”了一瞬。
卡琳感觉自己和【心魂凋零】之间的灵魂链接，莫名其妙“松动”了一下；萨斯感觉对那根裂开巨柱的能量压制，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失真”了一瞬；而萨尔德加缪，则感觉自己和手中骨哨的共鸣，以及他对场上所有人情绪波动的感知，被瞬间“放大”和“清晰”了数倍。
他毫不犹豫，蓝黑色的眼眸中疯癫与优雅交织，将骨哨震慑下捕捉到的、卡琳那一瞬间因计划被打乱和骨哨威压而产生的惊怒与破绽，以及萨斯因核心受扰和局势失控而升起的冰冷暴怒与一丝极其细微的……
“失算”的愕然，全部汇聚、放大，然后混合着他自己那份“唯恐天下不乱”的狂喜与“清君侧”的“正义感”，如同精神风暴般，向着交战双方，尤其是卡琳，狠狠冲击而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最顶级的情绪引导与混乱催化。
本就心神受骨哨震慑的卡琳，在这多重冲击下，冰冷的计算出现了一丝致命的紊乱。
她对萨斯空间规则的闪避慢了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
萨斯眼中银光暴涨，无视了自身能量紊乱和铃铛带来的规则干扰，凝聚起全部力量，对着卡琳，发出了自开战以来，最直接、最恐怖的一击——
一道极细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瞬间贯穿了卡琳因紊乱而露出的破绽，命中了她持剑的右肩！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卡琳的右肩连同小半身躯，连同她手中的【心魂凋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残留的部分躯体瞬间被恐怖的湮灭之力侵蚀，紫色的灵魂光焰疯狂逸散。
卡琳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功败垂成的绝望。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根完好的晶石巨柱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濒临彻底消散。
萨尔德加缪收起骨哨，优雅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看向面色冰冷、气息也有些紊乱的萨斯，脸上重新挂上那无懈可击的、带着疯癫底色的微笑，再次抚胸行礼：
“叛首已诛，陛下受惊了。些许跳梁小丑，竟敢惊扰王座，实在是我等臣子失职。不过请陛下放心，有我在，任何企图动摇玛尔戈拉斯根基、背叛正统的宵小之辈，都将无所遁形，必将受到应有的……‘清算’。”
他的话语恭敬，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迎上萨斯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
大殿内，骨哨的余威未散，铃铛的异样仍在，卡琳濒死的灵魂在挣扎，而新的“忠臣”，已然站在了王座之前。
历史，仿佛一个残酷的玩笑，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背叛者成了被背刺者，而新的执刀人，带着来自异界的“玩具”和优雅的笑容，准备捡起那顶染血的王冠。
萨斯看着萨尔德加缪，看着那枚被他收起的骨哨，看着旁边摇晃铃铛的爱丽丝，以及空中那抹诡笑。
他明白，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