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雾岛诡踪探虚实 深宫暗涌伏杀机(2/2)
“李道长,依你之见,此等‘瘴魅’、‘雾傀’,可能破解?”
李道长沉吟道:“回陛下,若是天然形成,或可尝试以阳火、雷击木、公鸡血、黑狗血等纯阳破煞之物克制,再辅以道门清心辟邪的符咒、阵法,或可驱散。但若是有邪人操控,则必须找到其操控的核心,或是破掉其聚阴炼煞的阵法根源,方能治本。否则,即便暂时驱散,邪人亦可重新凝聚。”
“也就是说,关键还在岛上,在那布阵施法之人身上。”司马锐总结道。
“陛下圣明。”
司马锐挥挥手,让信使和几人退下。他背着手,在御书房内踱步。南海雾岛,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强攻损失大,围困见效慢,且可能让对方核心人物从容转移。必须想一个更有效的办法。
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在南海施加压力,寻找可能的破解之法,或者……引蛇出洞?另一方面,必须在陆地上,加紧对“真元”邪教核心,尤其是那个“尊者”的追查。若能擒获“尊者”,或许雾岛之围自解。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了清邪司和锦衣卫的奏报。京城的清剿成果显着,但抓住的多是中下层头目,对“尊者”和“胡先生”的追查,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倒是在各地,根据京城提供的线索和暗语标识,又捣毁了不少分坛,抓获了不少教匪,但也同样,触及不到最核心。
“真元”邪教,就像一条百足之虫,斩断一些脚,依旧能快速逃窜,并将头尾深深隐藏。
就在这时,曹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低声禀报:“万岁爷,清心殿那边,有点不太对劲。”
司马锐眼神一凝:“说。”
“这几日,按照万岁爷的吩咐,奴婢带人暗中排查各宫低等内侍宫女,尤其是与清心殿有过接触的。发现永寿宫那边,有个负责浆洗的粗使宫女,名叫小莲的,行迹有些可疑。她原是浣衣局的,三个月前才调到永寿宫。据与她同屋的宫女说,这小莲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手脚还算勤快。只是最近这七八天,她时常在不当值的时候,偷偷往御花园西北角那片偏僻的竹林跑,有时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奴婢派人悄悄跟过两次,发现她到了竹林深处一棵老槐树下,就是站着,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但并无人与她接触。奴婢查了她的底细,是隆庆二十五年小选入的宫,身家看似清白,但奴婢总觉得,她那看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像普通宫女。”
永寿宫?那是先帝一位太妃的住处,如今只有那位太妃和几个老宫人居住,颇为冷清。御花园西北角的竹林,确实偏僻。
“可曾惊动她?”
“未曾。奴婢只是加派了人手,日夜暗中盯着她,也盯着那棵老槐树周围。”曹谨回道。
司马锐手指轻叩桌面。一个粗使宫女,频繁去偏僻之处,像是在等人接头……这很符合“真元”教传递消息的特征。难道,这宫女就是那个神秘的“甲子叁”,或者是其下线?
“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盯着。看看她都接触什么人,传递什么东西。必要时,可以故意制造一点‘机会’。”司马锐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发现了尾巴,就要顺藤摸瓜,看看这条线,最终能牵出多大的鱼。
“是。还有一事……”曹谨犹豫了一下,“奴婢排查太医院和御药房时,发现御药房一个负责晾晒药材的小太监,前几日突然告了病假,说是感染了风寒。奴婢让人去他住处探过,人确实在,但神色有些慌张,屋里还有股淡淡的、像是焚烧过什么的焦糊味。奴婢已命人暗中监视。”
司马锐点点头:“一并盯着。记住,要隐秘。这些人,很可能都是小鱼小虾,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的大鱼。”
“奴婢明白。”
曹谨退下后,司马锐重新坐回御案后,目光落在南海的舆图上,又缓缓移到标注着“永寿宫”、“御花园竹林”、“御药房”的皇宫布局图上。
南海迷雾重重,深宫暗流涌动。
“尊者”……“甲子叁”……你们究竟藏在何处?
他拿起朱笔,在南海雾岛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又在“永寿宫”和“御药房”旁边,点了一点。
无论迷雾多浓,无论潜藏多深,他都要将这层层黑幕,一一撕开!
夜幕再次降临。
御花园西北角的竹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那个名叫小莲的宫女,果然又来了。她穿着深色的宫女服饰,低着头,脚步匆匆,显得颇为紧张。她来到那棵老槐树下,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迅速塞进了槐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做完这一切,她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离开了。
她刚走不久,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丛竹子后面闪出,悄无声息地来到槐树下,伸手探入树洞,取出了那个油纸包。黑影打开油纸包,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似乎是一张纸条。黑影将纸条收好,又将一个同样用油纸包裹的小东西塞回树洞,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竹林深处。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东厂番子,通过特制的、可以在夜间视物的“千里镜”,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默默记下了那黑影的身形、动作特征,并分出一人,悄悄尾随那取走纸条的黑影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御药房那个告病假的小太监住处外,也出现了异常。一个蒙着面、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角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小太监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将一个什么东西丢在了窗外的草丛里,然后又迅速关上了窗户。
黑衣人等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迅速上前,从草丛里捡起那东西——似乎也是一个油纸包,然后几个起落,翻墙而去。同样,这一切也被暗中监视的东厂番子看在眼里,并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清心殿,偏殿暖阁。
沈清漪(雪儿)靠在床头,轻轻拍着刚刚喂饱奶、在她怀里安然睡去的儿子司马煜。小家伙粉雕玉琢,眉眼间已能看出几分司马锐的影子,睡得正香,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
经历了生产时的惊险,又坐了许久的月子,她的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司马锐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已经恢复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偶尔还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她知道,最近朝中、宫中都不太平,慕容贵嫔的案子还没查清,又冒出什么“真元”邪教,闹得京城风声鹤唳。虽然司马锐从不跟她说这些烦心事,但她能感觉到他日渐增加的疲惫和眼底深处隐藏的冷冽。
“煜儿,你要快快长大,健健康康的,替你父皇分忧。”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儿子光洁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
乳母和侍女们都在外间候着,暖阁里很安静,只有母子二人均匀的呼吸声。沈清漪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正要躺下歇息,忽然,窗户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仿佛被风吹动了一下。
沈清漪瞬间警醒。她记得很清楚,睡觉前窗户是关严实了的。她轻轻将儿子放回旁边的摇篮,盖好小被子,自己则坐起身,手悄悄伸向枕下——那里,放着一把司马锐给她的、精巧但锋利的匕首。
“谁?”她压低了声音,盯着窗户的方向。
没有回应。但下一瞬,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淡淡的、有些奇异的甜香飘了进来。
沈清漪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了少许。她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四肢也有些发软。
是迷香!
她强提精神,正想大声呼救,窗户猛地被完全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翻了进来,落地无声。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反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目标明确,直扑摇篮!
他们的目标,是煜儿!
沈清漪魂飞魄散,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床上扑下来,挡在摇篮前面,同时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黑衣人!
“有刺客!护驾!”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沈清漪反应如此之快,动作微微一顿,侧身避开了匕首,但去势不减,短刃依然划向沈清漪身后的摇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暖阁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手中寒光一闪,直取黑衣人后心!正是今夜当值、守在清心殿外的暗卫高手!
黑衣人察觉到背后致命的威胁,不得不放弃攻击,回身格挡。“铛!”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外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呼喝声:“有刺客!保护娘娘!保护皇子!”
黑衣人见行迹败露,一击不中,立刻萌生退意。他虚晃一招,逼退暗卫,身形一纵,就欲从窗户再逃出去。
“哪里走!”那暗卫岂能容他逃脱,揉身再上,剑光如网,将黑衣人死死缠住。这时,更多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眼见逃生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突然张嘴,似乎要咬破口中的什么东西。
“他要服毒!”暗卫首领经验丰富,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向黑衣人下颌。
“噗!”剑尖刺入,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旁边两名侍卫趁机扑上,死死按住他,卸掉他的下巴,从他口中抠出一颗用蜡封住的黑色药丸。
沈清漪直到此刻,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紧紧抱住摇篮,看着里面依旧熟睡、对刚刚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的儿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娘娘!您没事吧?”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
“朕的雪儿和煜儿如何?!”司马锐暴怒中夹杂着无限惊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显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衣袍都有些不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杀气。
当他冲进暖阁,看到跌坐在地、泪流满面的沈清漪,和安然无恙的摇篮时,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但随之涌起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参见陛下!刺客已被拿下,娘娘和皇子殿下无恙!”暗卫首领单膝跪地禀报。
司马锐没有理会他,疾步上前,一把将颤抖不已的沈清漪紧紧搂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和剧烈的颤抖,他的心脏才重新开始跳动。“没事了,雪儿,没事了,朕在这里,朕在这里……”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被侍卫死死按住、卸了下巴、眼神怨毒的黑衣刺客,那目光,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给朕撬开他的嘴!朕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同伙还有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的气息。
竟敢将手伸向清心殿,伸向他的雪儿和煜儿!无论这刺客背后是谁,他都要将其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平静了没多久的皇宫,再次被血腥的杀机笼罩。而这一次,刺客的目标,直指皇帝最珍视的妃嫔和皇嗣。这无疑,是在挑战司马锐最后的底线。
(第二百零五章 雾岛诡踪探虚实 深宫暗涌伏杀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