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流的不是血,是锁链的油(1/2)
那翻涌的黑雾仿佛有了生命,在刺耳的鸦鸣声中微微一滞,随即化作千百条黏腻的触手,以更快的速度扑向祭坛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它们无声地嘶吼着,贪婪地嗅闻着那新鲜、滚烫、充满了生命力的血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混杂着腐木与湿土的霉味,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那具被黑气彻底侵蚀的太监躯壳缓缓转过头,脖颈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咯咯”声响,每一声都像钝刀刮过石板,钻入耳膜深处。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直至耳根的恐怖弧度,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韩九按在桩基上、血肉模糊的手掌——那手掌边缘已被磨得露骨,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冰冷石面上,溅起细小的暗红星点,触感如烧红的烙铁贴在神经末梢。
“血肉之躯,也敢替神承重?”他发出男女莫辨的尖锐笑声,那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脑中刮擦,如同指甲划过青铜镜背,激起一阵头皮发麻的共振,“不过是块好点的柴薪罢了。”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手一挥。
跟在柳沉舟身后的数名靖夜司兵卒身躯猛地一僵,肌肉如冻僵般绷紧,随即双眼中的光芒迅速褪去,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所取代。
他们脸上浮现出与那太监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没有任何预兆,竟猛地调转刀锋,化作数道寒光,从背后扑向柳沉舟!
“大人,小心!”
凄厉的提醒被淹没在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中。
刀刃相撞迸出火星,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柳沉舟反应快如闪电,腰间佩刀“惊蛰”锵然出鞘,反手一格,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精准地架住了两柄袭向后心的长刀。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掌心渗出血丝,黏住刀柄;他骇然发现,这些被控制的同僚,力量竟比平时强了数倍不止!
每一次撞击都像撞上狂奔的野牛,震得臂骨生疼。
地宫之内,杀机四起。
祭坛之上,韩九死死按住冰冷的桩基,掌心那枚“斩妄之引”的碎片已经彻底嵌入了她的骨缝。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神魂的酷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正从她的掌心顺着经脉,一寸寸地往心脏里钻;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舌尖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
她终于明白了《赤心录》残卷上那句批注的真正含义。
“桩若将断,血必换人。”
那不是一句冰冷的警示,而是……一场传承仪式的开端。
这根名为“命契”的锁链,从铸成的那一刻起,就不允许有彻底断裂的空隙。
必须有人,必须有活生生的血肉,去接住这断掉的一环,用自己的生命,哪怕只能暂时将其续上。
千钧一发之际,地宫之外,那片被无数火把照亮的乱石岗上,忽然传来三声短促而尖锐的鸟鸣。
“啾——啾!啾!”
声音清越如裂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某种古老频率的唤醒信号,在风中荡出微弱的波纹。
韩九心头猛然一震——进入地宫前,她曾瞥见那瘸腿老汉蹲在乱石岗边缘,从怀中掏出一枚灰白色的小管,对着风试了试音,又迅速埋进土里。
她当时只道是乞丐藏食,未曾多想。
此刻耳畔骤响的三声鸟鸣,竟与此般相似……
那不是普通的鸟叫,那是用北境战死的斥候指骨制成的“骨哨”,内刻微缩符文,浸泡过特殊药液,只需以特定节奏吹响,便能交错共鸣,短暂扰乱此地伪镇魂阵的压制频率。
此刻哨音骤起,地宫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稳定发光的符文,瞬间忽明忽暗,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火,光影摇曳间投下扭曲的影子,连空气都似乎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那几名被控制的兵卒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黑气翻涌,似有无形之力正在撕扯他们的意识。
就是现在!
柳沉舟眼中寒芒一闪,手腕翻转,刀锋如灵蛇般掠过,没有伤及要害,却精准地斩断了两名傀儡兵卒的手筋脚筋!
两人惨叫着瘫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抽搐的指尖仍死死攥着染血的刀柄,触感滑腻而沉重。
他没有恋战,反身一跃,稳稳地落在祭坛之前,将韩九护在身后,长刀横陈,隔开了那片步步紧逼的黑雾。
“走!从北面那条水道离开!我拖住他们!”柳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背对着她,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可就在他踏入地宫入口时,指尖曾悄然拂过岩壁一道细微刻痕,袖中滑出半寸金线,轻轻搭上石隙,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收回。
那时他眼中掠过一丝凝重:“果然,这里的龙气……被人动过手脚。”
如今,他立于阵眼之外,不动声色,早已胸有成竹。
韩九却摇了摇头。
她死死盯着那根因她的鲜血而微光闪烁、却依旧在剧烈震颤的命契桩,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混合着唾沫,“噗”地一声,不偏不倚地喷在了桩顶那个早已干涸的凹槽之中!
温热的血雾散开,带着浓郁的铁腥味,落在脸上仍有余温,旋即冷却成一片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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