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肚子里烧的是香,不是孩子(1/2)

晨雾如同一张湿冷的裹尸布,将慈宁庵焦黑的废墟紧紧包裹。

空气里弥漫着焚烧符纸后残留的硫火味与腐土腥气,每吸一口都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祝九鸦背靠着一截断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了她破旧的粗布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瘦的曲线;指尖触到砖石时,粗糙的裂痕刮过皮肤,留下细微刺痛。

她的右手死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的绞痛一波强过一波,仿佛有无形的利爪在撕扯她的骨盆,要将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

噬骨巫血脉每逢朔望交感,便会引动胎劫反噬……而昨夜强行催动禁术,更是撕裂了体内封印。

本该在十五日月圆之夜才会发作的假性分娩痛,竟因此提前爆发。

她的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脸却因剧痛而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淬着寒冰的狠厉。

远处乌鸦掠过残檐,发出几声嘶哑啼鸣,如同为这场私密的折磨敲响丧钟。

她从怀中那个染血的锦囊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沾着血丝的惨白肉块——那是她从柳含烟苦心培养的“卵核”中,强行剥离出的一片未启智的胚胎记忆。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这片冰冷滑腻的残片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

这是噬骨巫的秘法,以血脉为引,反向吞噬。

一股腥甜的寒意顺着喉管滑入腹中,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并非清晰影像,而是扭曲的感知碎片:柳含烟三次流产时的悲鸣,在耳道深处反复震荡;铁器划开皮肉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嗡鸣,直刺颅骨;石床上凝固的血迹散发出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息,几乎让她作呕。

最后是一幕令人窒息的画面:一个全身骨骼呈现半透明状的婴孩,口中死死含着一根漆黑的鸦喙骨……仿佛某种献祭仪式的结果。

祝九鸦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如针尖,那股绞痛似乎被这更深重的寒意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小满跌跌撞撞地扑到她脚边,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他不会说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在满是尘灰的地上飞快地划拉着——三个圈,一大两小,中间被一道蜿蜒的血线紧紧相连。

指尖划过地面时带起细灰飞扬,微粒落在祝九鸦裸露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瘙痒般的异样。

她心头一震。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图案了。

三日前在废墟角落,她就曾在炭灰中发现几乎一模一样的刻画……当时以为是疯妇胡乱涂鸦。

可如今从小满手中重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

他画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手直直指向不远处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正是那个幸存的产妇,春桃娘。

那疯癫的妇人正用指甲死命地抠挖着自己的肚皮,指缝间渗出血丝,混着干结的污垢黏连成线。

她一边抠,一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反复呢喃:“它说它是姐姐……它要吃掉我……它要吃掉妹妹……”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却又穿透寂静,钻进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祝九鸦眼瞳一缩,拖着那条因血咒而隐隐作痛的残腿,缓缓蹲下身。

她的指尖,轻柔地触碰在春桃娘那干瘪的腹部。

刹那间,她掌心那道蔓延至手腕的血纹骤然亮起,灼热如烙铁!

皮肤表面腾起一丝青烟,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焦糊味。

一幅清晰的幻象在她眼前展开:春桃娘的子宫内,曾有两个胚胎在同时生长。

一个,拥有着与她祝九鸦极其相似的血脉波动,正是那“伪九鸦”;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不断扭曲的影子,散发着属于柳含烟的、经过某种邪术改造过的血亲气息!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那个狭窄的“囚笼”中爆发。

最终,“伪九鸦”凭借着噬骨巫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吞噬本能,将那个孱弱的“妹妹”撕碎、吞噬殆尽,随后便陷入了沉睡,等待着最终的激活仪式。

祝九鸦缓缓收回手,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们不是在造人……是在养蛊。”

“说得没错。”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脖颈后的寒毛忽然竖起——不是杀意,却比杀意更令人心悸:那是属于秩序者的气息,冷静、克制,如霜刃藏于鞘中。

声音不高,却穿透呜咽的风声,清晰落在耳畔。

她缓缓回头,只见晨雾自动向两侧退开,一人负手立于断柱之间,玄衣如墨,连雾都不愿沾身。

容玄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手中长剑的剑尖轻巧地挑起一片烧残的符纸碎片,火光映照下,那符文边缘仍闪着幽蓝余烬。

他盯着祝九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这是靖夜司密档中的‘护国育灵阵’的变种。柳含烟身为靖夜司右使,有权调动部分皇家禁术资源。她不是叛徒……她是被这个系统逼疯的。”

祝九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那她就该去烧了那些写典籍的人,而不是拿别人的肚子当下蛊炉。”

话音未落,远处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正朝着慈宁庵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朝廷的巡夜卫,此地的灵气紊乱终究还是惊动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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