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骨头开花的那天,春天才敢抬头(1/2)

骨牌落地,精准嵌入荒坟裂隙。

刹那间,牌面浮现出一道扭曲如血管的血色铭文,笔划古老而狰狞,赫然是三个字——

冥枢。

此乃巫祝一脉最古老的烙印,意为:黄泉之门户,轮回之枢纽。

这枚乌鸦形态的骨牌插入荒坟的那一刻,整片疮痍满目的废土,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沙凝了,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耳膜因突如其来的真空感嗡鸣作响;远处废墟里刨食的野狗猛地呜咽一声,前爪一软,匍匐在地,鼻尖触到冰冷粗粝的焦土,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威压正从地底缓缓苏醒。

坟头那三道祝九鸦亲手划下的旧刻痕下,干硬如铁的泥土竟微微鼓动,渗出几滴暗红色水珠——视觉上如同锈蚀金属滴落的油渍,听觉中却似有极细微的“嗒、嗒”声轻敲地面;触觉上若伸手去碰,会感到那液体温热黏稠,带着腐壤与铁腥混合的气息,刚一沾肤便迅速被饥渴的大地吸吮殆尽,只留下微不可察的湿痕。

那枚乌鸦形态的骨牌通体震颤,发出低频嗡鸣,指尖轻触能感受到其内部如活物心跳般的搏动。

其上盘虬的血纹明灭流转,宛如皮下蠕动的赤蛇,在昏沉天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挣脱骨质束缚爬出。

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声,自九泉之下遥遥传来,与骨牌共鸣,震得人胸腔共振,耳道深处隐隐发麻。

万里之外,嵩山古神祭坛之上,碎裂的传国玉玺缝隙中,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黑烟无声溢出,扭曲如垂死毒蛇,散发出令人齿冷的阴寒——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与狂喜交织的气息,靠近者会瞬间汗毛倒立,呼吸凝滞。

就在此时,天际惊雷炸响!

紫电如龙劈落,轰然击中祭坛,空气中弥漫开臭氧与焦石的味道,强光刺目,余音在群山间滚滚回荡,久久不散。

黑烟发出无声尖啸,被至刚至阳之力硬生生倒灌回裂缝深处。

这不是终结,这只是沉寂千年的封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松动。

而在京城西郊破庙之中,祝九鸦石像右眼最后一抹猩红残光,在冥枢归位、春雷炸响的瞬间,忽然如烛火般明灭了一下——光影摇曳间,墙面上投出的影子似乎也轻轻颤动了一瞬。

南城仁脉堂内,灯火通明。

老郎中正就着昏黄油灯誊抄《赤心录》,墨香混着陈年纸页的霉味萦绕鼻尖。

突然手腕一滞,一滴浓墨坠落,砸在麻纸上——没有晕染,反而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须臾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墨鸦,羽翼纹理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面腾空而去。

他浑浊双眼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瞬间冲回脑海:雷声轰隆,屋檐水流如注,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踹门而入,军旗裹肩,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落在泥地上,啪啪作响;她将一本带血手札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如刀刮铁板:“我不信神佛,但信人该活着。”那时她右臂白布渗血,指尖冰凉却有力,眼神亮得灼人,像燃尽生命的最后火焰。

如今,那本手札已被翻烂,封面角落一枚用血画的小乌鸦标记早已模糊,却从未被遗忘。

门下三百余人皆以“救一人是一人,活一命是一命”为行医铁律。

老郎中缓缓放下笔,整理衣袍,对着空无一人的北方,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就在他躬身刹那,桌上油灯焰苗猛然拉长,化作一道细瘦火舌,噼啪轻爆,光影跃动中,墙上浮现出一道影子——瘦削、披发、肩扛白骨为杖,一闪即逝。

几乎同时,京城内外七处曾由祝九鸦亲手设下血契镇压的邪穴,同时发生异动。

西岭乱葬岗义庄内,守夜老妪惊觉昨夜倒空的陶碗盛满清水,水面倒映惨白月光,涟漪微起时,竟隐约浮现一张模糊人脸,转瞬即逝;她指尖触水,寒意直透骨髓,耳边似有低语掠过。

北境幽察司档案室中,瘸腿老汉盯着堪舆图,瞳孔猛缩——七个针尖大小的猩红小点凭空浮现,连成诡异弧线。

他枯指抚过红点,触感竟如灼烫烙铁,心头涌上一阵莫名悸动,喃喃道:“她没走……她在教我们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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