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她拿骨当笔,地脉都跪了(1/2)

此话一出,天地间仿佛有那么一瞬的死寂。

祝九鸦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那枚温润的骨簪,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师尊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命笔不写生死簿,只刻人间真姓名。一旦动笔,便是以己身为田,血肉为墨……不可回头。”

她闭了闭眼。

曾经她不敢信这世上真有人愿如此赴死。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不是为了神谕,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让那些被风沙掩埋的名字,重新在阳光下呼吸。

下一刻,祝九鸦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化作了实质的行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紧握那柄已与她血脉相连的骨簪“命笔”,对准自己心口那已黯淡如死灰的光核位置,猛然贯入!

“噗——!”

骨簪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诡异,像是一根枯枝刺穿冻土,又似冬夜老屋梁断裂的轻响。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生命精粹都被瞬间吸入了簪身——她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霜白,触感干冷如秋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那柄原本温润如玉的“命笔”,在刺入她胸膛的刹那,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饥渴的野兽终于啃噬到了梦寐以求的骨髓。

簪身微微震颤,如同活物般吮吸着她的骨血,每一次搏动都传来内脏被缓慢撕裂的钝痛,像是无数细针从心脏深处向外穿刺。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了祝九鸦的每一寸神经,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盘坐在那血色祭坛之上,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心脏,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朽木。

衣袍垂落处,拂过地面裂开的符文缝隙,带起一丝微弱的蓝光涟漪,如同指尖划过结冰的湖面。

她猛地抬首,深吸一口气,随即张口咬破舌尖。

一股滚烫的灼意自口腔炸开,舌尖破裂的触感尖锐清晰,血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

一口蕴含着噬骨巫本源力量的精血,如一道血箭,精准地喷洒在脚下阵图的最中央!

“轰隆——!”

精血落下的瞬间,不再是沉闷的回响,而是整片大地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雷音自地底奔涌而出,脚下的祭坛剧烈震颤,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之力压回原地。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的金属嗡鸣,像是千万口古钟同时轻敲,在耳膜上激起层层波纹。

以京城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磅礴震波沿着地脉疯狂扩散,九州山河的龙脊,在这一刻竟隐隐产生了共鸣!

远处群山之间,雪峰簌簌滑落;江河断流处,水面如沸;江南村落的老槐树根须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仿佛大地正在苏醒。

“骨耕术”,噬骨巫一脉最高,也最惨烈的秘术,于此刻正式启动!

此术,不问苍天,不求鬼神,只问大地。

它要将施术者的血肉化作沃土,将骸骨化作犁铧与种子,在这片承载万物生灵的土地深处,强行刻下一条全新的法则——凡生于此世者,皆可有名,皆当有名!

一旦启动,永不可逆。

施术者将自内而外,从血肉到骨骼,一点点化作铭刻法则的符文,直至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风声在耳畔呼啸,带着亡魂的低语,像极了幼时村口守夜人吹的骨笛,凄厉而悠远。

祝九鸦缓缓闭上双眼,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色裂纹,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极细的幽蓝光丝,触之冰冷刺骨,如同触摸冬夜结霜的碑文。

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她的指尖已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

她唇角却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在神魂深处低语:“我不求长生,不借来世……只求从今往后,这世间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就在他斩尽最后一波鬼卒,踉跄退至靖夜司南门防线时,大地忽然震颤……

血腥气与焦臭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鼻腔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像吞下烧红的铁屑。

容玄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剧烈地喘息着。

掌心紧握的剑柄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滑腻中带着灼痛,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

他的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缄默鬼卒”被斩碎的残躯,那些由怨气和禁令构成的躯体,正化作黑烟消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热油泼在雪上。

左眼视野一片血红,已然失明;右耳嗡鸣不止,血液顺着耳廓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冰冷黏稠。

为了在神权压制下精准地找到鬼卒的破绽,他强行承载了太多被抹除亡魂的哭嚎与怨念,五感已濒临崩溃。

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耳边回荡着无数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哀叹,仿佛整座城的记忆都在向他倾泻。

可他仅存的右眼,依旧死死盯着城中那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青石地砖猛然一颤,一道小小的身影竟从地缝中艰难地钻了出来。

是陈小娥!

她的魂体比之前虚幻了数倍,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深海中捞出,带着刺骨的阴寒,靠近时甚至能听见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嘀嗒”声。

她声音发着抖,充满了孩童的恐惧与焦急:

“叔叔……北巷……北巷张屠户家,一家七口……全被拖走了!他们墙上写了名字……那些穿黑袍的坏人说,要把他们的魂魄熬成‘续律膏’,去补那天上的金网裂缝!”

“续律膏”三个字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容玄心上!

他猛地站起,因动作过猛而一阵踉跄,抓起地上那柄剑锋已有多处豁口的佩剑,二话不说,转身便朝北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守住这里!”他嘶哑地对身后残存的力士吼道。

夜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袍角,布料摩擦声如同枯叶刮过石板。

奔行途中,他竟一把撕下自己的内襟,在掌心伤口处用力一抹,让布料浸满鲜血——温热黏稠的液体迅速渗透纤维,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

随即他发疯般在沿途的墙壁上狂草书写。

“容玄记:张氏七人,生于庚子年,居北巷第三户……”

他写得潦草而癫狂,指甲在墙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吱呀”声,每落下一笔,指尖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赛跑,每一次书写,都像是将自己的灵魂钉入墙体。

每在一处墙壁上留下这行血字,那冥冥中正被飞速抹去的张家人的气息,便会重新被锚定一分,稳固一分。

此刻的他,不再是靖夜司的指挥使,而是一座行走的“活碑”!

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血,为素不相识的凡人强行立传,对抗那来自天上的遗忘!

北巷深处,阴气冲天,空气潮湿冰冷,吸入肺中宛如刀割。

张家七口人的身体被铁链悬吊在一个巨大的铁架之上,双目紧闭,生机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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