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她拿骨当笔,地脉都跪了(2/2)
铁链摩擦铁架发出“嘎吱”声,伴随着下方血池翻涌的“咕嘟”声,如同地狱煮汤。
四名黑袍祭司正围绕着一座血池念诵咒语,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毒蛇吐信,在空气中留下黏腻的震颤。
丝丝缕缕的魂魄正从七人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引向空中那道神权金网的裂痕——那裂痕中透出的金光,灼得人皮肤生疼。
“妖邪,受死!”
容玄如一头发狂的血兽,裹挟着一身煞气闯入。
剑光一闪,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风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嗤啦”声。
三名祭司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喷出的黑血尚未落地,便被阴风卷成雾状。
然而,第四名祭司狞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短刀反手刺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嗤!”
容玄一剑贯穿了对方的心脏,而那柄淬着墨绿毒液的短刀,也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
刀刃入肉的触感沉闷而滞涩,随即一股麻痹感自伤口炸开,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黑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牌位前的尘土中,发出“啪嗒”的轻响,带着腐臭的气息。
可他看也未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爬到院中那方小小的张家牌位前。
他伸出那只沾满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左手,用指甲为笔,在那蒙尘的牌位背面,一笔一划,深深地刻下七人的全名!
指甲划过木面,发出“咯、咯、咯”的刮擦声,每刻一笔,指尖便传来皮肉撕裂的剧痛,鲜血顺着沟壑流淌,渗入字迹深处。
就在最后一个“张小虎”的名字刻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嗡鸣,像是远古编钟被轻轻叩击,余音绕梁不绝。
一丝比蛛丝还细的幽蓝光丝,竟从地缝中钻出,如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了那方牌位!
是地脉深处那缕未散的忆冢泉意念——那是祝九鸦以命笔铭刻的第一道法则残响!
悬于半空的张家七魂猛然一震,竟瞬间挣脱了咒语的束缚,化作七道厉影扑下,反手掐断了那名重伤祭司的喉咙!
指骨断裂声清脆可闻。
随后,七道魂魄齐齐转向容玄,对着他深深跪地,叩首三下。
没有言语,唯有最纯粹的感激与解脱,那股暖意如春风吹过冰封的河面,悄然融化了他心头的寒霜。
下一秒,他们化作七个光点,并未消散,而是沉入了脚下的大地,融入了那条正在形成的、守护“人名”的全新地脉之中!
就在最后一个名字刻成的刹那,远在城中心的祭坛之上,祝九鸦的第三根肋骨正发出幽蓝光芒,缓缓扭曲变形——仿佛冥冥之中,两者正以血为线,共织新律。
高台之上,祝九鸦的气息已微弱到了极点。
她的皮肤已大片大片地灰白、龟裂,仿佛风干了千年的陶俑,触之即碎。
那柄插入胸膛的“命笔”,正以她的骨髓为养料,一寸寸地将她的肋骨转化为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符骨”。
每转化一根,便有一声低沉的“咔”声自体内响起,如同锁链扣紧命运之门。
每转化一根肋骨,九州地脉便随之剧烈震动一次。
千里之外,大江断流处,深山绝壁上,竟开始有细密如蚁的古朴铭文若隐若现——那是她以自身为笔,一笔一划,为这山河刻下的“新律”!
更惊人的一幕发生在江南水乡的某个小村落。
一位年轻的农妇正借着油灯,在灶台的灰烬上教自己五岁的女儿写字。
“阿禾,跟娘念,这是你的名字……”
小女孩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歪歪扭扭地在灰烬里划下两个简单的字——我叫阿禾。
指尖划过灰烬,留下温热的痕迹,灰末簌簌飘落。
就在笔画落成的瞬间,屋外那棵活了百年的老槐树,竟在萧瑟的秋风中,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了一朵从未有人见过的、幽蓝色的花朵!
花瓣舒展时发出极细微的“沙”声,如同低语,如同回应。
那是地脉的感应!
是山川草木,第一次开始自发地铭记一个凡人的名字!
皇宫地宫。
“咔嚓……轰隆!”
那十二尊镇压国运的祖师铜像,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大地本源的法则篡改,竟齐齐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片!
金焰冲天,将地宫穹顶烧得一片赤红,热浪扑面,空气中弥漫着熔化的青铜与焦糊经卷的气息。
那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怒与颤抖:
“疯了……她疯了!她在篡改山河本源!速速毁掉祭坛,夺其命笔,绝不能让她完成最后的仪式!”
数道璀璨的金光撕裂大地,破土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手持雷矛、身披金甲的“天诏骑士”。
他们胯下的战马通体漆黑,马蹄燃烧着毁灭的雷火,嘶鸣着,化作流光直扑城中央那座悬浮的血色祭坛!
雷火掠过之处,青石板炸裂,发出“噼啪”爆响,空气中留下焦灼的电离气味。
此时,高台之上,祝九鸦的最后一根肋骨即将完成转化。
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神权金网与万魂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那不是在问任何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我这样,算不算……真正地活过?”
话音未落,她胸前那柄已将她生命与骨髓吞噬殆尽的“命笔”,发出一声清脆至极的哀鸣。
轰——!
它轰然断裂,炸成亿万点璀璨的骨刺光屑,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化作一场逆向的流星雨,齐齐射向九州四方!
每一点光屑划破夜空,都留下幽蓝尾迹,如同星辰归土。
她的名字,她的骨,她的血,她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播撒进了这片她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随着“命笔”的碎裂,她体内最后的支撑与连接,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