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最后一个签名不能是别人(1/2)

京城南郊,废弃山神庙。

冷风如刀,裹挟着腐土与灰烬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的破洞灌入,吹得神龛上积年的蛛网簌簌作响,仿佛无数细小亡魂在低语。

残垣断壁间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土之水那股深入骨髓的湿寒霉味,令人窒息。

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在斑驳墙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人影,如同群魔乱舞。

数百名影写者,老弱妇孺,尽皆汇聚于此,他们眼中燃烧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火焰,紧紧盯着庙宇中央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身影。

脚下的青砖冰冷刺骨,踩上去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封印链仍在搏动的余音。

小满环视众人,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清冽而坚定:“藏不住了。活字疫已出,如附骨之疽,我们等不到天亮。所以,我决定启动‘终名计划’。”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不再隐藏,不再逃避。就在这里,就在今天,我们公开征集最后一个自愿签名的人。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从皇室手中,夺回这仪式的最终主导权!”

人群瞬间哗然,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某个角落传来婴儿压抑的啼哭,立刻被母亲颤抖的手捂住嘴,只剩呜咽般的抽气声。

公开征集?

这与主动走上断头台有何区别?

谁签,谁死,灵魂永世被禁锢在那冰冷的封印链中,连轮回的机会都将失去。

这是自杀,更是魂飞魄散!

面对数百双或惊恐、或质疑的目光,小满没有辩解。

她走到那面饱经风霜的墙壁前,取出发髻间那支通体漆黑、顶端分叉如蛇信的重生炭条。

指尖触到炭条时,一股灼痛逆流而上,仿佛有火线窜入心脉。

她抬手,笔尖触墙,动作干脆利落,写下三个字:“丁阿丑。”

炭迹未干,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饱经风霜的墙壁竟如水波般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紧接着,在“丁阿丑”三个字下方,一道道新的墨痕自行浮现、蔓延、勾勒,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手在疾书。

不过几息之间,一百个崭新的名字整齐排列,填满了半面墙壁。

这些,全都是最早参与抄写残碑、默记姓名的孩童!

小满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脸色煞白的孩子:“我们没有选择。从拿起笔的那一刻起,‘记忆网’就已经将我们捆绑在了一起。这一百零一人,便是由这万千不甘的记忆,自动推选出的‘共命候选’。现在,我们只需要最后一个名字,来完成这三百零一之数。”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却也点燃了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她不再多言,于庙宇正中设坛。

没有繁复的法器,只有七盏用粗陶碗盛着的油灯,按照噬骨巫一脉最古老的星位阵图摆放。

灯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陷的阴影,宛如鬼面。

阵眼中央,是一只更大的陶盆,盆中盛满了她刚刚收集的、七名盲童因感知到“活字疫”而痛苦流下的指尖血,混着从地穴深处带来的、漆黑如墨的阴土之水。

血水黏稠如胶,表面浮着一层幽绿光泽,轻轻一晃,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欲成此名,需亲手将自己的名字,写入这盆血水之中。”小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并回答一句——我愿被记住。”

第一日,无人应答。

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像极了亡者的叹息。

第二日,死寂依旧。

有人蜷缩在角落,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日,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挣扎,几近熄灭,映得人脸忽明忽暗,如同游魂。

第四日夜,就在众人几乎以为此计已败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后方走出。

那是一名失语多年的老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落下的雪花。

每走一步,枯枝般的拐杖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像是命运倒计时的鼓点。

她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背负着一生的苦难前行。

她蹒跚走到血契坛前,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吃力地弯下腰,用那根磨得光滑的拐杖头,蘸了蘸盆中黏稠的血水——那液体竟微微发烫,蒸腾起一丝带着铁锈味的热气。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笔一划地在血水表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血水如浓墨,字迹竟悬浮其上,久久不散,泛着妖异的红光。

她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挤出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五十年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声音:“我……叫王二娘。”

话音落下的瞬间,盆中血水骤然沸腾!

“嗤——”一声轻响,如同烙铁入水,蒸腾起滚滚黑烟,夹杂着焦糊的肉味。

那三个字仿佛被赋予了千钧之重,猛地沉入盆底。

而王二娘的身躯,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地、迅速地化为一捧灰烬,被风一吹,便散入这无尽的寒夜。

唯有一声满足的叹息,轻微到几不可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影写者的“记忆网”中。

**那声叹息并未消散,而是顺着无形的“记忆网”,沿着每一个曾默记姓名之人的心脉,如涟漪般层层向外扩散。

起初只是个别人耳畔微响,继而街头巷尾的盲童猛然抬头,口中无意识呢喃出三个字:“我……在写……”

就在这呢喃响起的瞬间,青石板下的旧碑率先回应,裂纹中渗出金光……**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异象遍生。

那些沉寂了百年的石碑、牌坊,甚至是某些大户人家祖坟的墓碑,竟一块块自发地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组成三个字:“我在写。”

皇室终于震怒!

靖夜司残存的精锐尽出,如狼似虎地扑向南郊废庙,誓要将这群“妖人”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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