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在梦里随你杀出重围(1/2)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龈里渗出血腥味的唾沫——那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漫过舌根,带着微微的咸涩与喉头泛起的焦苦。

管它娘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阿秀还在里面!

他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灰白雾气——雾里浮动着细如尘埃的灰烬微粒,擦过眼皮时带来轻微的刺痒,鼻腔深处随即涌上一股陈年棺木混着湿土的阴冷腥气。

瞬间,世界颠倒了。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扎透了衣衫,直刺骨髓——皮肤表面骤然绷紧起粟,汗毛根根倒竖,耳廓边缘传来细微却尖锐的“嘶嘶”冻裂声;而与此同时,后颈衣领内侧却黏着一滴尚未蒸发的冷汗,滑腻滞重,像一条将醒未醒的虫。

空气黏稠得像半凝固的猪油,糊住了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淤泥,肺叶生疼——那淤泥味里裹着铁锈、陈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烧焦檀香的甜腐气,吸进气管时刮得喉壁发麻,呼气则带出舌尖泛起的淡淡铜腥。

怀里那块玉佩却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那股灼热顺着肋骨蔓延,是他在这片冰冷混沌中唯一能感知的坐标——热流并非均匀扩散,而是沿着皮下神经脉络跳动式奔涌,每一下搏动都让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微微震颤,仿佛玉中真有颗活心在擂鼓;贴近玉面的皮肤甚至闻得到一缕极淡的、青玉受高温迸裂时逸出的松脂焦香。

脚下的路没了。

他一脚踩空,身体猛地失重下坠,胃里翻江倒海,可预想中的摔落并未到来——耳道深处嗡地一沉,前庭剧烈晃荡,耳膜被无形压力向内凹陷,鼓点般咚咚作响;指尖本能抠向虚空,指甲缝里却猝然灌入一股带着灰烬颗粒的阴风,粗粝刮擦。

下一步,他又踩上了坚实的地面,粗粝的砂石感隔着鞋底清晰传来——还有细微的、沙粒在重压下相互碾磨的“簌簌”声,从脚掌一路震上踝骨。

左边是张老头扫地的“嚓嚓”声,右边却传来了他自己房间里烛火爆开的“噼啪”轻响——两声之间竟有毫秒级的延迟,左耳听见的扫帚声还拖着悠长的尾音残响,右耳的爆裂声却像被剪刀截断,短促锋利,震得颧骨微微发麻。

声音和空间在这里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敢停,更不敢回头,只是死死攥着胸口那块烙铁,循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灼痛,发疯似的往前冲——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咯咯轻响,掌心被玉缘割开的细口渗出血丝,温热黏稠,混着玉面蒸腾的灼气,在皮肤上蒸出细小的、带着铁腥味的白汽。

不知跑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又或许是几个时辰,眼前浓雾猛地一分。

那块巨大的无字碑,就立在前方。

碑体不再是温润的暗光,而是透着一种死灰色的、吸干了所有光线的质感——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蛛网状的龟裂纹,每一道裂隙里都浮着幽微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暗红微光,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凑近三尺,还能闻到碑石散发出的、类似冷却熔岩的硫磺焦臭。

而阿秀,就悬浮在石碑前方三尺之处。

她小小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四肢无力地垂着,双眼向上翻起,只剩下骇人的眼白——眼白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灰翳,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像蒙尘的琉璃。

七道细细的黑血,像几条扭动的墨色小虫,从她的眼、耳、口、鼻中缓缓流出,在苍白的小脸上画出诡异的纹路——血线温热粘稠,滑过皮肤时留下微痒的轨迹,靠近鼻翼那道血痕边缘,还凝着细小的、糖霜般的黑色结晶。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声音。

那是一种古老、干涩、仿佛无数砂砾在互相摩擦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刮擦耳膜的刺痛感——那声音并非单向传来,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壁共振,太阳穴突突狂跳,牙槽隐隐发酸,仿佛整排牙齿都在跟着那频率微微震颤。

那块被他亲手拼合的玉璧,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嵌在石碑的凹槽里,像一颗跳动不休的黑色心脏——它搏动时发出低频的“咚…咚…”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脚底砂石微微弹跳,连带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它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阴影漩涡——漩涡边缘的光线被拉长撕裂,像融化的蜡油,同时散发出臭氧炸裂后的清冽与腐烂海藻混合的咸腥。

地上的青草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变黄、化为飞灰——枯叶碎裂时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飞灰拂过手背,留下微痒的、带着灰烬余温的颗粒感。

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一个真空的气囊——耳道再次嗡鸣,视野边缘开始发暗、闪烁,舌尖泛起浓重的金属苦味,仿佛含着一枚生锈的铜钱。

许墨的脑子彻底炸了。

狗屁的考据,狗屁的论文!那玩意儿在吸干这个孩子的命!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咆哮着冲了过去,目标明确——抠下那块该死的玉!

“给老子停下!”

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璧的瞬间。

“嗡——!”

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被活生生撕开的剧痛——那痛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意识层面的绝对撕裂: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银针,从双耳、鼻腔、瞳孔、甚至发根 simultaneously 穿刺而入,每一根针尖都拖着灼热的丝线,将他的“我”字一寸寸抽离、拉长、绞碎。

许墨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揪了出来,拉成一根无限长的面条,然后狠狠甩进了一个冰冷黏腻的深渊——深渊底部泛着幽绿磷光,扑面而来的是深海淤泥混着鲸尸腐败的浓烈腥甜,皮肤接触的“壁面”滑腻冰冷,布满细密凸起的、类似鱼卵的弹性颗粒。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跪在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鼻腔里灌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冰冷的雨水正从天上砸下来,不是透明的,是带着灰烬的黑色——雨滴砸在肩甲上“噗噗”闷响,溅起细小的、带着焦糊味的黑雾;落在手背上,则迅速洇开一小片滑腻的、略带甜腥的凉意,像某种大型生物溃烂伤口渗出的组织液。

雨水打在脸上,滑腻腻的,像某种生物的体液——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带来刺辣辣的灼烧感,睫毛被黏住,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细微的痛楚。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靖夜司小卒的制式皮甲,甲片上全是豁口,手里还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横刀——刀柄缠着的旧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板结,摸上去硬如枯藤,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汗酸与内脏破裂后特有的甜腻腐气。

身体不是自己的。

这具身体里充满了疲惫、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肌肉纤维持续发出低频的、类似朽木断裂前的“咯吱”呻吟,膝盖骨在跪姿中不堪重负地错位摩擦,“咔”地一声轻响,钻心钝痛直冲天灵。

这是……哪里?

他茫然地抬头,视野前方,是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骨堆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荧光菌斑,散发出微弱的、类似腐烂甜瓜的甜腥;白骨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滑腻的冷凝水珠,折射着远处战场幽蓝的鬼火,忽明忽暗。

一个女人,正背着一个男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那条白骨之路。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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