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灰烟里有鬼在哭(1/2)

他没料到,这团火会哭。

那本浸透了祝九鸦心血与魂魄的手记,在火焰中没有卷曲,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发出“滋啦——”的尖啸,尾音带着金属过热时特有的高频震颤,耳膜随之微微发麻,喉头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火盆里,橘黄的火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撕开,一缕惨绿色的鬼火“腾”地一下窜起半尺高,像一朵盛开的毒花——花瓣边缘流淌着液态磷光般的幽绿冷焰,映得许墨手背汗毛根根泛起细小的冰粒,指尖却灼烫得仿佛贴上了烧红的铜片。

那绿光阴冷刺骨,瞬间抽干了屋内的暖意,连墙角那只打盹的肥硕耗子都惊得吱吱乱叫,一头扎进了墙洞深处;鼠尾扫过青砖的窸窣声、爪尖刮擦土坯墙的“沙沙”声,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道里刮擦。

紧接着,那尖啸声变了调。

不再是简单的燃烧声,而是一种刮擦,一种撕裂。

那声音,像用指甲盖狠狠抓挠着粗糙的门板,又像用钝刀子来回锯着骨头,一下,又一下,尖利得能钻进人的牙缝里,激起一阵从后槽牙窜上天灵盖的酸麻;更深处,还混着一种低频嗡鸣,仿佛无数细针正同步刺入鼓膜内侧,太阳穴突突跳动,舌根泛起苦胆汁的涩味。

手记在鬼火中剧烈震颤,纸页非但没被烧毁,反而根根竖起,像一只濒死的刺猬炸开了满身的硬刺——每一页边缘都泛出暗红血丝般的灼痕,散发出微弱却执拗的、类似陈年铁锈混着檀香灰的腥甜气息。

许墨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指尖却因紧攥桌沿而渗出黏腻冷汗,掌心木纹的粗粝感深深硌进皮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本手记,他亲眼看着祝九鸦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下,又用她的骨灰封缄。

它承载了她一生的执念、杀伐与不甘。

它生出了“灵”。

它不甘心就这么被遗忘,不甘心被他用一个拙劣的谎言抹去全部的存在。

它要借着这火,冲破他设下的血咒,向这人间,发出最后一声不屈的嘶吼!

“砰!砰!砰!”

就在这时,那扇刚关上不久的破门被砸得山响,木屑簌簌震落,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朽木纤维断裂的“咔嚓”声、铁钉松动的“咯噔”轻响,裹在撞击声里直往人耳蜗里钻。

“许先生!开门!你没事吧?我伞落下了……你屋里这是什么动静?!”

是裴元!

这书呆子居然回来了!

许墨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撞着肋骨,震得他左耳嗡嗡作响,连自己吞咽口水的“咕咚”声都异常清晰。

他能清晰地听到裴元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发力,试图推开门栓——指节叩击桐木门板的“笃、笃”闷响,掌心汗湿的黏滞摩擦声,还有布鞋底在泥地上碾转的细微“沙沙”。

门栓在巨大的外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来不及了!

一旦被裴元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那一瞬间,许墨的脑子清明到了极点。

他眼角余光扫到桌角那坛没喝完的劣质烧刀子,那是他用来提神醒脑的,酒味冲得能熏死苍蝇——坛口敞开处蒸腾着刺鼻的乙醇烈气,混着谷物发酵过度的微酸馊味,一吸气,鼻腔内壁便火辣辣地发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酒坛,也顾不上呛鼻的酒气,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食道内壁被灼得发烫,舌面麻得失去知觉,只余下浓烈的苦涩回甘在齿缝间弥漫。

“噗——!”

他含着酒,猛地朝火盆喷去。

大片的酒雾在空中炸开,瞬间被绿色的鬼火点燃,“呼”地一声,火势暴涨——灼浪扑面而来,睫毛蜷曲的焦糊味抢先钻进鼻腔,眼皮被热风掀得微微颤抖。

借着这短暂的、酒雾形成的屏障,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从袖中抖出一把早已备好的粉末——那是他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特意从城西药铺买来的硫磺与镁粉,原本是打算用来伪造“仙人显灵”的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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