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骨戒不烫,人心烫(2/2)

人就在外头。

只要许墨现在露出一丁点想跑的意思,或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懂行”,那道门大概率就会被轰成渣。

许墨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根泛起胆汁的苦涩**。

再睁眼时,那股子市井小民的怂劲儿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他没躲,反而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

冷雨扑面而来,**冰粒砸在脸上,刺得皮肤一缩,睫毛瞬间挂满细密水珠,视野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灰白**,浇了他满头满脸。

窗外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雨打芭蕉的杂音——**“啪嗒、啪嗒”,节奏忽快忽慢,像谁在暗处数着心跳**。

许墨对着那片虚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指挥使大人,别试了。这戒指要是能被您那点法术勾走,她也不叫祝九鸦了。”

风声似乎顿了一下——**连檐下滴水都停了半拍,死寂中只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隆”声**。

许墨从领口掏出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骨戒,摊在掌心里,任由雨水冲刷着那上面的红光——**水流滑过指节,冰凉刺骨,而戒面却持续散发灼热,冷热交界处,皮肤泛起奇异的麻痒**。

“她把这东西给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大本事,也不是因为我比您更得信任。”许墨的声音有点抖,那是冷的,也是怕的,但他咬着牙把话说了下去,“是因为我‘凡’。”

“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凡人。我不懂什么救苍生,也不想逆天改命。给我这戒指,我只会把它当个宝贝疙瘩藏着,绝不会像您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把死人弄活,或者把自己弄死。”

“她选我,就是图我没那个胆子去动那个封印。”

说完这段话,许墨感觉自己把下半辈子的力气都用光了。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漆黑的屋脊。

良久。

那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只不知名的夜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那声音撕裂雨幕,尖利如碎玻璃刮过耳膜,尾音拖着令人心悸的颤音**,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那股压在心头的焦糊味,随着夜枭的离去,慢慢淡了——**像退潮般悄然抽离,只余下鼻腔深处残留的一丝焦炭余味**。

许墨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冰水瞬间浸透裤裆,寒意如毒蛇钻进尾椎,激得他牙齿咯咯打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上了岸的鱼。

这一夜,他睁着眼坐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雨停了。

许墨推开那扇快散架的木门,准备去买个烧饼垫垫肚子。

脚刚迈出门槛,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右脚拇指被硬物顶得一跳,钻心地疼**。

低头一看,门槛下的石缝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虽说是初冬,但这冰晶竟丝毫不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光芒割得眼球生疼,瞳孔本能收缩**。

许墨弯腰,指尖刚触到那冰晶,一股极寒的意念便顺着指尖直冲脑海,**寒意如钢针贯入太阳穴,眼前霎时发黑,耳中响起高频蜂鸣**,没有任何废话,只有简短到近乎冷酷的一行小字:

“三日后子时,西市枯井。”

冰晶在传达完信息的瞬间,“啪”地一声碎成粉末,化作一滩普通的水渍——**水渍尚温,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白气,带着雪水特有的清冽**。

许墨盯着那滩水,苦笑了一声。

寒魄传讯术。容玄那老怪物早年云游时的成名绝技。

这意思很明白了:他不抢,也不杀,但他没放弃。

西市枯井。

许墨当然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祝九鸦当年刚入京城,第一次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敲断自己的腿骨进行卜卦的地方。

那里是她扬名的起点,也是这京城地脉最薄弱的一处“旧伤”。

容玄选在那里见面,摆明了是要跟他在那道伤口上,好好“聊聊”。

许墨搓了搓冻僵的脸,**指腹粗粝如砂纸,刮过颧骨带来细微刺痛**,看了一眼街角热闹的早点摊子,**油锅“滋啦”爆响,葱香混着焦面味扑面而来,胃里应声抽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终究还是没去买那个烧饼。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行囊——**布面粗糙扎手,掀开时扬起一阵呛人的陈年樟脑与霉菌混合的辛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