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枯井底下没有鬼,只有债(1/2)

那轮廓并非旁人,正是许墨此行要见的债主。

许墨缩着脖子走近,脚下的积雪厚得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进冻僵的棉絮里,又冷又沉;靴底碾过冰晶层时,“咯吱——咯吱——”的脆响尖利得如同朽骨在耳道里反复刮擦,【连后槽牙都微微发酸】。

等到了跟前,他才看清容玄身后那口着名的枯井。

这地方不对劲。

原本裸露的井口,此刻竟被一堆色泽诡异的新土填得满满当当。

那土不是纯粹的黑,里面掺着星星点点的暗红颗粒,在月光下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指尖无意蹭过土堆边缘,黏腻微潮,像摸到刚凝固的冷粥,又似一层薄薄的、半干的血痂】。

许墨吸了吸鼻子,一股混合着劣质朱砂和陈年尿骚味的怪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那气味钻进鼻腔深处,竟带出一丝铁锈般的微腥,在舌根悄悄泛起苦涩的余味】。

“朱砂拌童子尿,这是把哪个乡下神婆的棺材本都翻出来了吧?”许墨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朝廷那帮废物点心察觉到地脉动了,不敢下来看,就想着用这种糊弄鬼的法子把井口封上?这哪里是封印,分明是嫌地底下那位饿得不够快,特意送上门的开胃小菜。”

这种土法子,封一般的小鬼还凑合,用来镇压古神裂隙?

简直就是拿窗户纸去堵决堤的黄河。

容玄没有接话。

他从井壁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样式古拙的幽蓝魂灯。

灯火如豆,却不摇不晃,映得他那张脸愈发惨白,眼窝深陷处是一片骇人的青黑,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那幽蓝光晕扫过许墨手背时,皮肤竟泛起细密鸡皮疙瘩,仿佛被冰凉的蛛网轻轻拂过】。

即便隔着几步远,许墨也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摇摇欲坠的气息——那是心魔即将失控的前兆。

他就像一张拉满了三天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昨夜,城南又丢了三个孩子。”

容玄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加上前几日的,一共七个。全是阴年阴月生,命格轻得像纸。”

许墨心里“咯噔”一下。

阴年阴月,这可是当年祝九鸦卜骨定方位时最喜欢用的生辰引子。

“有人在模仿她。”容玄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里透着一股森然寒意,“他们不懂噬骨巫的精髓,只会照猫画虎。他们以为只要凑齐了‘祭品’,就能通过这口井,把力量‘借’出来。”

“借?”许墨脑子里那根名为“市井智慧”的弦瞬间崩紧,无数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迅速串联。

这几天京城里疯传“城西破庙里的送子观音显灵”,说是只要把体弱多病的孩子送去“祈福”三天,回来就能百病全消。

那些愚夫愚妇们为了求个安康,争先恐后地把自家心肝宝贝往那虎狼窝里送。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祈福,这是在给阎王爷选妃。

“这帮疯子,他们不想封印,他们想截胡!”许墨咬着后槽牙,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借着百姓的愚信收集特定命格的孩子,以伪巫术行真献祭。一旦让他们成功,那就不止是古神复苏了,他们是想造出一个听话的‘新祭主’,把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容玄没有否认,只是将手中魂灯缓缓举高,直至悬于那堆腥臭的新土之上。

“是不是截胡,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疯了?你现在的身子骨,强行开眼会死的!”许墨下意识想退,可脚底像生了根;【一股阴风忽从井口倒灌而出,贴着脖颈滑过,激起一片刺骨寒栗】。

“把戒指拿出来。”容玄语气不容置疑,另一只手已捏出一个繁复的指诀。

许墨暗骂了一声“晦气”,却还是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了那枚尚带体温的骨戒。

他一狠心,把食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铁锈味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将血抹在骨戒内圈;【温热的血混着唾液在指腹洇开,黏稠而微咸,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针扎似的刺痒】。

“滋啦——”

一声类似滚油泼雪的脆响。

骨戒骤然发烫,那股熟悉到令人心颤的灼热感瞬间通过指尖传遍全身;【仿佛有烧红的银针顺着血脉一路扎进心口,耳中嗡鸣骤起,眼前白光炸裂又急速褪成幽蓝】。

与此同时,容玄手中的魂灯光芒大盛,那幽蓝的火焰并未向上燃烧,而是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穿透了那一层可笑的封土,直直照进井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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