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说书人不说谎,但会藏话(2/2)
底部的官印虽然被磨去了一半,但那残留的“内库”二字纹路,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皇室私库的银子。
那帮残党没死绝。
他们还在暗中收集阴命童子,想搞什么“替代仪式”,绕过祝九鸦设下的那把血脉锁。
“想玩?行,那爷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许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茶楼酒肆里就开始流传起一个小道消息:当晚皇陵大战,凶巫祝九鸦虽死,却留下了一截未烧化的“灵骨”,谁若是得了,便能通幽冥,掌生死。
谣言像长了翅膀,传得飞快。
到了次日清晨,许墨刚拉开书肆大门,一张黄纸符便顺着门缝飘了进来,正好落在他脚尖前。
符纸粗糙,散发着一股廉价朱砂味。
【朱砂混着劣质桃胶的甜腥气,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纸面凸起的符文硌着脚背,硬而微刺】。
上面只写了六个字:“子时,鬼市东口。”
许墨弯腰捡起,翻过来一看,符纸背面粘着半片干枯的槐叶——叶脉发黑,带着一股只有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人才闻得出的腐朽气。
【叶柄断口渗出暗褐汁液,触之黏腻,气味似烂柿子混着陈年棺木灰】。
这是靖夜司旧部联络死士的暗记。
上钩了。
子时的鬼市,雾气昭昭,灯笼里的火苗也是惨绿色的。
【雾气湿重,舔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冷绸;绿焰无声燃烧,却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活人用的东西。
许墨没去赴那个所谓的约。
他在鬼市入口最显眼的地方支了个摊,面前摆着十几张鬼画符,嘴里吆喝着:“凶巫亲传辟邪符!掺了指尖血的,专克皇陵煞气!十两银子一张,谢绝还价!”
这符当然是假的,但上面的血是真的——他刚咬破指尖画上去的。
【血珠滚烫,滴落时在纸面绽开一朵猩红小花,边缘微微卷曲;血腥气混着朱砂味,在潮湿空气里沉甸甸地压下来】。
至于那纹路,是他模仿祝九鸦以前随手涂鸦的鬼画符,看起来诡异,实则屁用没有。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停在了摊前。
这人身上带着股浓烈的血腥气,即便混在鬼市的腐臭味里也盖不住。
【血味新鲜,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还混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硝石火药味;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喉间都滚出低沉的“嗬嗬”声】。
“全要了。”
蒙面人扔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伸手抓起那叠符纸就走。
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宽大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内侧一个青黑色的刺青——那是一只下山的猛虎,虎眼赤红,狰狞欲噬。
前朝禁军,“影虎卫”。
许墨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一副见钱眼开的市侩样,点头哈腰地数着银子,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惨绿的雾气中,他嘴角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果然是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
回到书肆,许墨没睡觉。
他把那张真正的“引蛇符”埋进了灶底的深灰里,又找出一把刻刀,在窗棂最不起眼的角落,刻下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骨纹。
那不是普通的骨纹。
那是祝九鸦当年教他的“言灵局”。
凡是在这个屋子里,带着恶意提及她真名的人,都会成为这个局的阵眼。
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让敌人以为自己握住了钥匙,实则早已把脖子伸进了绞索。
做完这一切,许墨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肩胛骨之间像塞了两块冰,随着呼吸隐隐抽痛;后颈汗毛倒竖,仿佛被无形视线钉住】。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就凉透了,苦涩得让人舌根发麻。
【茶汤浑浊泛黄,浮着几星茶叶碎末;啜一口,苦味先冲上颚,继而舌底泛起酸涩,最后喉头回甘——却甘得发苦,像嚼了生柿子】。
他没喝,只是把茶盏轻轻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就像是在招待一位即将到访的“贵客”。
然后,他推开后窗,像一只敏捷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冷茶,映着窗外的月光,泛着幽幽的水光,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即将推门而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