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指骨咬破天机(2/2)
仔细看去,那玉玺的底座竟然镶嵌着一颗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人类乳牙——每颗牙都泛着蜡质冷光,齿根处还连着丝丝缕缕未褪尽的粉红牙龈组织,触之微温,散发出新生儿襁褓般的奶腥与腐朽并存的气息。
他面目狰狞,猛地将玉玺按向骨盘的核心凹槽:“子时三刻已到!龙脉归位,新神自诞!”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城——波纹过处,琉璃瓦嗡嗡共振,檐角铜铃无风自鸣,音调却诡异地降了整整八度,沉闷如胎儿在子宫内踢打腹壁的咚咚声。
太庙废墟之下,那原本被掩盖的地窖突然传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啼哭声。
“哇——”
三百声。
整整三百声稚嫩、尖锐、充满了恐惧的女童啼哭,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直冲云霄——哭声初时如银铃碎裂,继而层层叠叠,化作冰锥阵雨,刺入耳膜深处;每一记“哇”都裹挟着喉头撕裂的微颤、鼻腔堵塞的闷哼、以及极度缺氧导致的、短促而急迫的吸气声,汇成一股冰冷黏稠的声浪,拂过皮肤时激起一片战栗寒栗。
那是最后的引信。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净世香”。
这帮畜生根本没打算让古神活下来,他们要的是一个被清洗干净、没有自我意识的神力空壳,然后再用这三百个纯阴童女的生魂为燃料,将这个空壳炼化成皇室的一条狗!
眼看那玉玺就要嵌入凹槽,容玄瞳孔骤缩,想要拔刀阻拦,可右臂的逆咒纹让他整条胳膊如同被浇筑了铁水,根本动弹不得——肌肉绷紧如钢缆,皮肤下青筋暴起,每一次试图发力,都牵扯出钻心剜骨的灼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来回穿刺。
“祝九鸦!”他嘶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伸出虚空的苍白手掌,突然掌心朝上,五指骤张。
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在她掌心凭空燃起——火苗无声跳跃,却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凑近可闻,火焰燃烧时散发出陈年墨锭研磨的微涩、纸灰的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母亲舌尖血的温咸铁锈味。
那火焰的纹路,竟然与容玄胸口、以及那十万童骨上泛起的暖光,如出一辙。
深渊之下,祝九鸦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她不再抵抗脑海中那些试图把她撕碎的怨念,反而主动张开了神识的大门。
最痛的一段记忆是吗?
画面闪回。
那是母亲临死前的一幕。
为了不让搜捕的官兵听到声音,那个女人在喉管被勒断的情况下,硬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咬碎了自己的舌根,将满口的血肉连同那截指骨,一同塞进了年幼的祝九鸦嘴里。
那种温热——是刚涌出的动脉血的滚烫,裹着口腔黏膜的湿润;那种血腥——浓烈、甜腥、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厚重质感,在舌面铺开一层粘稠薄膜;那种窒息般的绝望——喉管被外力死死压扁,气流无法进出,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奔涌的轰鸣,以及母亲牙齿碾碎骨茬时,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祝九鸦把它嚼碎了,咽了下去。
但这股极致的悲怆并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化作了一道极其逼真的“伪神谕”。
残余的古神意识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失去了理智。
它以为这个人类终于崩溃了,终于要把躯壳拱手相让了,于是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不管不顾地从影宸那边抽回了控制权,化作一股浑浊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了祝九鸦的识海。
“蠢货。”
祝九鸦轻声呢喃。
她反手握住了那枚插在自己神核上的指骨,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向下一压。
初代巫主自毁法则,启动。
既然这皇城是个胎宫,那今天,老娘就来做这个堕胎的医生。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祝九鸦体内爆发——不是风,是空间本身的塌陷;吸力过处,光线弯曲,声音被拉长成呜咽,连时间都仿佛被拽出粘稠拖尾;那些原本涌向她的古神意识,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一股更蛮横、更霸道的力量反向捕获。
这不是吞噬。
这是要把这所谓的神,连皮带骨,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