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疯子拜骨,神明跪血(1/2)

那抹妖异的黑芒像是在皮肉下扎了根的藤蔓,刺骨的冰凉顺着小臂一路炸开,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管壁上刮擦,带起一阵阵金属摩擦般的锐痛。

容玄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管被撑裂的细碎声响,仿佛无数枚钢针在骨缝里反复横跳;而更深处,是血液奔涌时沉闷如鼓的轰鸣,混着左耳嗡嗡的耳鸣,像整片记忆之海正从颅内涨潮。

祝九鸦立于记忆之海的中央,原本那件支离破碎的骨衣,此刻竟如同烧融的银浆,在她周身蜿蜒流动——液态白骨泛着冷冽的珠光,蒸腾起一缕缕带着铁锈与陈年骨粉气息的微烟。

这些由历代巫觋残魂凝聚的液态白骨,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既像是最坚固的甲胄,又像是最温柔的囚笼;指尖拂过时,能触到一种奇异的温润与滞涩并存的质感,像抚过浸透雨水的古玉。

她垂眸看向脚下那尊不可一世的古神残念,此刻这名为千骸的恐怖存在,正像条被驯服的老狗,卑微地匍匐在她的靴尖旁。

最荒诞的是,那双由万千枯骨堆砌而成的眼眶里,竟溢出了点点如磷火般的泪光——幽绿微光摇曳,散发出坟茔深处苔藓腐烂的清冷气味。

你终于来了……千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墓碑,在这片死寂的海域回荡,我们等了你整整三百年。

祝九鸦眉梢微挑,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缕液态骨丝,那丝线在她指间绷紧、震颤,发出近乎蜂鸣的细微嗡响。

她感知到那些沉沦于海底的历代大巫残魂,此刻并没有散发出想象中的暴虐,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轻盈,像卸下万载重甲后,骨骼深处渗出的第一缕暖意。

原来,这三百年来所有的献祭与失败,从来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这些疯子在主动筛选。

他们在等,等一个能吞下万世怨念却不崩坏神智的怪物。

而她,就是那颗被千锤百炼后,唯一没碎的弃子。

与此同时,地宫入口。

容玄重重地撞在布满铁锈的石门上,乌刀拄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掌心虎口迸裂,温热的血混着铁锈的腥气直冲鼻腔。

石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镇魂符,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巫力极度不适的正统威压——那光芒灼得人眼眶发干,皮肤泛起针扎般的刺痒。

以他现在的力量,一刀崩碎这扇门并不难,可他的手却在触碰符文的一瞬僵住了。

容玄的目光在那些复杂的符线中掠过,呼吸猛地一滞。

这哪里是镇魂的死阵?

这符文走势的拐角、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分明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合。

*那影子骤然清晰——是七岁那年,祝九鸦蜷在冷宫漏风的窗下,用捡来的碎瓷片,在青砖上反复刻同一个字。

她刻得极慢,每一道折笔都深陷砖隙,仿佛要把自己钉进这腐朽的宫墙里。

而此刻石门上的符文拐角,正以完全一致的角度,咬住他视网膜的灼痛。

*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带出一连串粘稠的黑血,咸腥裹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祝九鸦,你赢了。

他反手扣住自己的胸膛,没有任何犹豫,并指如钩,竟是生生将那块刻有逆咒纹的皮肉连同断裂的肋骨一起扯了出来!

剧痛像海啸般瞬间吞没了感官,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喉头翻涌的滚烫腥甜;却凭借着野兽般的意志,将乌刀蘸满心头血,在那布满金光的石门中心,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

*血迹蜿蜒至第三笔时,石门上最古老的一道镇魂符突然崩裂,露出底下同样用石子刻就的、更稚拙的“九”字轮廓——那是七年前,祝九鸦第一次用血在宫墙上写下自己名字时,留下的、无人知晓的原始印记。

*

那是祝九鸦幼时在冷宫墙角,用石子随手涂鸦出的名字。

字成的一瞬,原本杀机四伏的镇魂符阵竟如冰雪消融,沉重的石门发出一声如沉闷叹息般的轰鸣,竟主动向内开启——门缝里逸出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千年尘封的土腥与陈骨灰烬的微苦。

原来,皇室那位先祖在设下绝阵时,终究是在这必死的铁笼里,给自家的混世真巫留了一道回家的暗门。

门后,惨绝人寰的景象撞进容玄视野。

*三百名童女并非悬吊,而是被数十根泛着骨色的纤细锁链,以“跪姿”固定在离地三尺的青铜基座上。

她们颈后插着半截白骨簪,簪尖没入脊椎,令躯干僵直如碑;而那幽绿净世灯,正倒悬于她们低垂的额前,灯芯距眉心仅一指之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像腐烂的蜜桃裹着尸油。

*

别碰。

祝九鸦清冷的嗓音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震得他颅骨嗡嗡作响。

容玄脚尖堪堪停在阵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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