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守墓人不收香,只收命(1/2)

那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脖子,悬停在半空,瑟瑟发抖地看着脚下那片名为“绝望”的深渊,空气骤然变薄,鼻腔里泛起铁锈混着陈年檀灰的腥苦,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祝九鸦凌空踏在记忆之海的浪尖,脚下的海水黏稠得如同放了几百年的尸油,每走一步都能带起几缕拉丝的幽光,足底传来滑腻滞涩的阻力,仿佛踩进温热的腐肉沼泽;幽光拂过裸露的手背,竟有细微的灼刺感,像无数冷针在皮肤上爬行。

不对劲。

那三百童女口中诵出的《噬骨真言》,起初听着像是在超度,可越听越像是在……叫魂。

“嗡……嗡……”

整个地宫的频率变了。

那不是岩石摩擦的震动,而是某种巨型生物饥肠辘辘时的肠鸣,声波沉得能压塌耳膜,腹腔随之共振,胃壁一阵阵抽搐发紧;连舌根都泛起胆汁的微苦。

祝九鸦眼皮狂跳,瞳孔深处倒映出那三百个孩子的身影,她们体内的千骸残念正在飞速融合,像是在拼凑一张入场券。

这哪里是什么救赎仪式?

初代巫主那个老东西,根本没打算把力量传给后人。

这座活体祭坛沉睡了千年,就是在等这一刻……等一个能承载万千怨念却又神智清醒的冤大头,主动走进来,然后被它一口吞掉,炼成永恒的“镇物”。

这不叫继位,这叫上菜。

“想拿我当电池?老东西,你想得挺美。”

祝九鸦冷笑一声,刚想强行切断与童女的链接,却发现识海中的神魂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动弹不得,太阳穴突突狂跳,颅骨内似有冰水灌入,又冷又胀;神魂被拖拽的撕裂感,竟在齿龈间迸出一丝血腥味。

那《噬骨真言》就是一把把钩子,硬生生拽着她的神魂往祭坛的“胃”里拖。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铮……!”声浪刮过耳道,耳膜嗡鸣不止,余音里还裹着金属高频震颤的麻痒。

地缝边缘,容玄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化作了惨白的骨骼,唯有指尖那朵黑莲,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地呼吸着,黑莲脉动时散发出极淡的苦香,像焚尽的乌木芯,却混着一丝新鲜血肉的温腥;莲瓣开合间,指尖骨节渗出细密冷汗,在惨白骨面上凝成将坠未坠的珠。

那股要把脑浆子都摇匀的眩晕感袭来,容玄知道,这是祭坛在同化他,想让他变成那根不说话的拐杖。

“做梦。”

他咬着牙,剩余的半张人脸狰狞得如同厉鬼。

手中的乌刀没有砍向敌人,而是反手狠狠插进了脚下的地缝之中!

“借你们一瞬清醒……替我拦住她!”

这一刀,是以刀身为轴,逆向运转了他那条刚刚生成的逆脉。

地底深处,那些曾在千年前被钉入童子脊椎、如今早已化作齑粉的十万阴骨,竟然在这一刻齐齐震颤。

那是来自地狱的共鸣,震颤并非耳闻,而是从脚心直冲天灵盖的酥麻,仿佛整副骨架都在应和着某种远古节拍;空气里浮起一层灰白色的骨粉雾,吸进肺里,喉头立刻干裂发痒。

容玄一口咬破舌根,混着心头热血的一口红雾,“噗”地一声喷在乌刀漆黑的刀柄上血雾溅开时带着滚烫的湿气,刀柄瞬间蒸腾起一缕焦糊味,像烧红的铁浸入生肉。

“起!”

刹那间,三百道只有半截身子的阴骨虚影,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地缝中呼啸而出,寒意并非单纯低温,而是如冰水灌顶般刺入骨髓,连睫毛都瞬间结出细霜;虚影掠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似有无形冻气在蒸发。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像是一堵堵人墙,疯了一样扑向海面上的祝九鸦虚影。

“砰!砰!砰!”

阴骨虚影撞在祝九鸦的神识护盾上,撞得粉碎,撞击声闷如擂鼓,但更骇人的是护盾震颤时传来的指尖震麻感,仿佛整只手掌的神经末梢都被高频刮擦。

但正是这粉身碎骨的阻挡,像是一层绝缘胶布,硬生生插进了祝九鸦与祭坛之间,切断了那股贪婪的吸力。

祝九鸦识海剧震,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骤然消失,颅内压力陡然一松,耳中嗡鸣退潮,舌尖残留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像含着一枚融化的铁锭。

她猛地睁眼,看到了那个半人半骨的男人,正在用透支生命的方式给她争取那一秒钟的卡顿。

够了。

“原来如此……”

祝九鸦眼神骤然清明。

她不再抗拒身上那件正在液化的骨衣,反而双手一压,主动带着这股庞大的力量,像一颗深水炸弹,狠狠砸向记忆之海的最底层,骨衣融化时渗出黏稠的乳白色浆液,贴着脊背缓缓滑落,触感滑腻微凉,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蒸发起一股类似陈年骨胶的甜腥气。

在那里,有一截她从不离身的真巫指骨。

指骨遇液即燃,幽蓝色的巫火顺着骨衣的脉络倒卷而回,瞬间在她那狂乱的识海中央,强行凝练出了一座微型的祭坛。

这祭坛空荡荡的,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一口漆黑的、尚未合盖的空棺。

棺盖内侧,刻着一行狂草:“承万怨而不疯者,方可入。”

祝九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原来所谓的“守墓人”,不是被关在里面的囚徒,而是站在门口看大门的保安。

防的不是外面的人进去,而是防着后世再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妄图躺进这口棺材里成神。

神位是空的,这才是最大的慈悲。

“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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