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骨棺不语,心火未熄(1/2)
那一抹从指尖骨节缝隙里钻出来的暖意,在冰冷刺骨的识海深处,显得极其不合群,甚至有点挑衅。
祝九鸦垂眸看向那朵在阳光残影下舒展的黑莲,鼻腔里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焦糊味,那是巫火烧焦了虚空执念后的余韵,带着股干裂的苦意,舌根泛起细微的灰烬涩感;她喉间还浮着一缕微腥的余温,像含着半片未化的冻血。
棺盖合拢后的世界极其安静。
四周的记忆之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咆哮的漆黑浪潮此刻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连一丝气泡破裂的微响都消失了;她耳膜深处却嗡嗡震颤,仿佛有千万只蝉在颅骨内同时振翅,那声音尖锐而持续,像冰针在耳道里缓慢旋转。
那三百童女的神识,正蜷缩成一颗颗泛着幽蓝微光的莲苞,在半空中起伏,幽光如呼吸般明灭,映得她瞳孔边缘浮起一层冷蓝的晕;光晕扫过眼角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如同细盐撒在旧伤上。
祝九鸦微眯着眼,指尖在一寸寸滑过空棺内壁,粗粝的玄铁纹路刮过指腹,留下细密微痒的触感,像被无数蚁足爬过;指腹皮肤微微发红,泛起薄汗,又迅速被棺内寒气吸干,留下微凉的紧绷感。
指纹触碰到那道新刻下的“解咒纹”时,指腹能感受到阵阵如针刺般的电流感,那是龙气溃散后的余波;这微弱的龙气余波,正是此刻唯一能干扰千骸感知的‘静音符’。
虽然最致命的束缚断了,但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三百颗莲苞的核心,依然死死纠缠着一缕暗红色的细丝。
那是祭品烙印。
这玩意儿就像是盖在牲口耳朵上的钢印,只要烙印还在,哪怕她们逃到了天涯海角,外面那个名为“千骸”的巨兽,随时都能顺着这根线把她们的神识当粉条给吸回去。
“啧,吃干抹净还不让走,这皇家的买卖做得真够霸道的。”
祝九鸦冷哼一声,正打算调动识海中残存的巫力,以指骨为引强行剥离这些“钢印”,左胸口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剧痛。
而就在她舌尖血珠溅落巫火的同一瞬,心口那道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痂,无声绽裂。
那是不幻觉,也不是心脏病发作。
那种搏动的频率极其熟悉,带着一种锯齿刮过骨膜的冷冽感,又混杂着心头热血喷涌时的那种滚烫腥甜;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左胸第三根肋骨,传来沉闷的灼胀,仿佛皮肉之下正有活物在啃噬温热的软组织。
是容玄。
准确地说,是他临死前(或者说彻底骨化前),喷在她心口的那口心头血在作祟。
那疯子为了切断祭坛的锁定,自毁心脉,那股混合了他全部意志的频率,此刻正顺着她的血管,像个迷路的小兽,跌跌撞撞地试图寻找出口。
“容玄,你最好是真的没死透,否则老娘这桩赔本生意就白做了。”
祝九鸦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反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入识海中央那一簇摇摇欲坠的幽蓝巫火中。
血火相融的刹那,空气中爆发出一种类似热油泼雪的“滋滋”声,幽蓝火苗猛地向内坍缩,凝成一点惨白星火,随即轰然炸开,无数骨屑自那星火中喷薄而出,自动铺陈为径。
紧接着,一条由惨白骨屑铺就的小径,从巫火底部蜿蜒而出,笔直地扎进记忆之海最幽暗、最压抑的深处。
那是通往容玄残存意识的唯一路径。
祝九鸦踏上了骨径。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踩在无数风化的指骨上;足底传来细微震动,像踩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胸腔在搏动,那震动带着微潮的暖意,透过鞋底渗入脚心,又沿着小腿筋络向上攀爬,竟在膝窝处激起一阵酥麻。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初代巫主留下的“守墓人试炼”终于露出了獠牙。
那不是刀山火海,而是记忆的屠宰场。
她看到了尸山血海中,母亲那只断手还死死拽着她襁褓的余温;看到了那些自诩正统的玄门修士,满口仁义道德,却当着她的面,亲手剜掉了一个天生巫骨幼童的双眼,只因为那是“异端”;甚至看到了在那个最寒冷的冬夜,她为了活命,亲手割开同伴喉管时,掌心溅到的那抹粘稠的温热……
每一幕都只停留半息,快得像刀锋划过视网膜,却慢得足以让她尝到当年喉管破裂时,那股铁锈味的余韵;唇齿间瞬间泛起浓重的金属腥气,舌苔发麻,连唾液都变得滞涩厚重。
每一幕都像是烧红的铁钩,试图从她的颅腔里勾出最后一点理智。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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