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吞世之瞳,照见旧债(2/2)
但她没跪。
她不仅没跪,反而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不是讲究契约精神吗?不是讲究因果循环吗?好!既然初代签的那个合同有霸王条款,那老娘今天就替祖宗把这合同给改了!”
她不再调动巫力去抵抗那股恐怖的威压,反而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主动张开双臂,迎向那道足以碾碎灵魂的目光。
“千骸!给老娘看清楚了!”
祝九鸦猛地抬起右手,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上。
这一口极狠,连皮带肉咬开了一个大口子,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容玄那枚骨核中残留的“守墓人”意志为印泥,在虚空中疯狂疾书!
“吾祝九鸦,以骨为界,以血为限!”
每一个血字写出,都会在空气中炸出一团金红色的火花,那是规则之力在激烈碰撞。
“我守这口棺材,但不做你的容器!凡妄图借祭坛成神者,皆为吾敌,包括你这个在地下睡了一千年还没睡醒的老东西!”
最后一笔落下,她狠狠将那枚染血的骨核拍在了那行血契的末尾。
“啪!”
这一声脆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宛如惊雷。
原本还在不断下压的吞世之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眼球,剧烈地收缩起来。
那瞳孔深处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紧接着,两行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那只巨大的白骨眼眶,缓缓流了下来。
那是血泪。
这只看尽了世间因果的眼睛,第一次尝到了被“规则”反噬的滋味。
地宫那仿佛要将人碾成肉泥的震动,在这一瞬间突兀地停止了。
就像是一只狂暴的野兽,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
赢了?
祝九鸦大口喘息着,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是要炸开。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
然而,还没等她那口气松到底,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咚……”
一声悠长、肃穆,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钟鸣,极其突兀地穿透了地层,穿透了记忆之海,直接敲在了她的心口上。
这声音……不对。
这不是地宫里的动静。
祝九鸦猛地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皇城的正中心,那里是太庙的方向。
这不是什么丧钟。
这是皇家祭祀大典开始时的“聚将鼓”!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这里的祭坛,是个幌子!
或者说,只是个启动器。
真正的“登神礼”,根本不在这里。
有人利用她在这里和千骸死磕、吸引火力的空档,在太庙那边启动了真正的仪式!
“这帮老银币……”
祝九鸦气得眼前发黑,一句脏话还没骂完,怀里那枚刚刚安静下去的骨核,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容玄的声音,极其微弱,却清晰得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话。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冷,只剩下一种濒死前的冷静与急切:
“去……太庙……”
“阻止他们……”
“用我的骨……钉住……龙脉眼……”
话音未落,祝九鸦脚下的记忆之海骤然沸腾。
无数黑色的海水化作巨大的旋涡,一股庞大的斥力从深渊底部爆发,那是这个空间正在崩塌的信号。
她的左肩胛骨突然刺痛,那是幼年被巫寨长老以“守陵蛊”烙下的旧伤,此刻正随着太庙方向传来的鼓频同步搏动。
脑中炸开一个冰冷念头:不是逃,是追源。
容玄父亲残卷里那句“鼓起则脉开”,原来不是谶语,是坐标。
骨核在掌心疯狂震颤,与钟鸣同频,像一把钥匙,在她颅骨内旋转、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