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生的不是娃,是祭品(1/2)

慈宁庵地宫深处,烛火幽绿如鬼眼摇曳,映得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都像是凝固的尸油,在岩面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暗红如血的湿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一半是熬煮“转骨汤”的药材味——苦涩的断肠草、焦糊的骨碎补、腐烂的人参须根混杂成泥;另一半,则是活人血肉与亡魂怨气混合的腐败气息,像陈年的棺椁被撬开时涌出的第一口浊气,钻入鼻腔便直坠肺腑。

祝九鸦蜷缩在一间临时辟出的产房角落,身上那件偷来的灰褐斗篷让她看起来与那些绝望的孕妇别无二致。

布料粗糙刺肤,边缘沾着干涸的血渍和泥土,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唯有斗篷下微微起伏的小腹,昭示着她也是这场诡异仪式的一部分。

指尖触碰肚皮时,能感到皮肤下那幅尚未愈合的《夺胎记》图腾正隐隐发烫,如同烙铁贴在骨头上。

她将一枚由自己断裂的尾椎骨碎片混合经血制成的“伪胎符”死死按在脐下三寸。

符片冰冷坚硬,边缘磨得锋利,压进皮肉带来一阵钝痛。

此刻,它不再只是伪装——而是开关。

当启灵丹入口的刹那,她主动松开了对血脉的压制。

那一瞬,掌心的血纹骤然灼热,仿佛祖先的低语顺着脊椎爬升至颅顶。

她体内的噬骨巫本源如沉睡火山喷发,释放出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波动——狂暴、野性、未被驯服,却比任何“圣母胚胎”更接近初代巫祖的本质。

一名形容枯槁的老稳婆正用一把黄铜小勺,刮擦着另一名产妇裸露的脊椎,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吱嘎”声,令人牙酸。

每一下刮擦,都伴随着产妇喉间溢出的抽泣与呜咽,脊背冷汗涔涔,湿透粗麻衣衫。

每一次刮擦,那产妇都会发出一声非人的抽搐,腹部高高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于破体而出。

皮下蠕动的细骨节发出“咔哒”轻响,如同幼虫在茧中翻身。

祝九鸦的指尖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抚过,青石沁骨寒凉,指腹摩挲到几粒细小的骨粉——不知是哪位早夭婴孩残留的遗骸。

她的感知如蛛丝般蔓延开来,顺着地面刻痕隐现的“脐带回环阵”,精准捕捉到了三股微弱却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它们来自三张不同的产床。

那是她的“影子”。

是柳含烟和她背后的势力,耗费无数资源,试图通过血脉嫁接制造出的三个阶段的“纯净版九鸦”。

一个剔除了所有反骨与疯魔,只剩下纯粹血脉力量的“圣母”胚胎。

一个完美的容器。

子时三刻,地宫中央的石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岩石摩擦声震得耳膜嗡鸣。

柳含烟身披一袭素白法衣,步履虚浮地走了进来。

裙摆拖过血污地面,发出黏腻的“沙沙”声。

昔日靖夜司右使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濒临崩溃的偏执。

她额角渗出冷汗,唇色发紫,呼吸急促如风箱拉动。

她亲手用朱砂在额前点上一抹血色印记,指尖颤抖,画出最后一笔封神契印。

手中紧握着那柄象征神权的银簪,簪尖泛着森然寒光,直指中央那张由整块寒玉打造的产床。

“时辰到!三代同诞,血脉归一!”

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在地宫中激起阵阵回响,连烛火也为之剧烈晃动,投下的影子如群魔乱舞。

几名力大的仆妇将早已神志不清的冷夫人抬上了玉台。

寒玉冰冷刺骨,接触到肌肤瞬间激得起满身鸡皮疙瘩。

她腹部高隆如鼓,薄薄的肚皮下,甚至能看到一截截细小的骨骼在缓缓蠕动、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有无数手指在体内敲击琴键。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台之上时,祝九鸦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伪装成一个被仪式惊吓到的失神产妇,踉踉跄跄地朝柳含烟走去。

脚步虚浮,踩在血泊中溅起点点涟漪,鞋底粘腻作响。

她的眼神空洞,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声呢喃:

“圣母……圣母……我也怀上了……您的孩子……”

柳含烟的动作一滞,猛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祝九鸦微微隆起的小腹。

指尖微颤,开始感应那股生命波动。

当她察觉到那气息竟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杂念,只有最原始的、近乎神性的血脉共鸣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母源!”

她以为祝九鸦是意外流落于此的、未被污染的噬骨巫后裔,是所有“伪胎”的完美母体!

是启动最终仪式的最后一把钥匙!

柳含烟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亲自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枚泛着幽幽青光的“启灵丹”,不顾一切地塞入祝九鸦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散发出一股类似腐乳与蜜糖混合的怪味,滑腻冰冷,顺喉而下时像有一条细蛇蜿蜒游走。

“吃了它!吃了它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你将诞下神明!”

那正是她们从噬骨巫遗骸中提炼出的核心基因,用以激活宿主对“神胎”的供养本能,让其心甘情愿化为养料的毒药。

药丸滑入喉咙的瞬间,祝九鸦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迷茫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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