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的香,我不配烧(1/2)

皇城地宫,玄铁面具下的那双眼眸骤然迸射出熔岩般的惊怒。

黑面判官猛地攥紧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香火,那些由万民信仰编织、用恐惧和敬畏淬炼而成的力量之索,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截断、被掠夺!

不是被正统玄门的神通,也不是被其他旁门左道的邪术,而是被一群……死物!

“岂有此理!”他怒吼出声,声浪震得整个地宫嗡嗡作响,“一群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也敢与皇天正统争夺香火!”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地牢最底层一间封闭石室的墙壁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沾满泥血的手扒住了砖沿。

是裴昭。

三天前,他在刑架上咬碎了藏于臼齿间的半枚旧蛊卵——那是义庄老狗刨坟时叼来的腐骨所化,原是用来克制锁魂链的野蛊。

蛊虫啃噬铁链的同时,也吸走了他半条命。

但他活下来了。

并记住了血鼎导管的走向。

他脚下的“逆祀阵”纹路明暗不定,九座巨大的青铜香炉中,原本冲天而起的烟柱正急剧萎缩,仿佛被无形的巨口贪婪吞噬。

他深知,一旦香火断绝,不仅无法将祝九鸦那个觉醒的“容器”重新拉回祭坛,整个大阵更会因力量失衡而反噬,届时京城将化为真正的鬼蜮。

“秩序,必须被维护!”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个体之生死,在天命轮转面前,轻如鸿毛!”

他转身,对着侍立一旁的靖夜司死士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传令,开启‘血鼎祭炉’!将地牢中那三千囚徒,尽数投入熔炉,以活人精魄,强续香火!”

与此同时,京郊十里坡。

祝九鸦立于高处,夜风吹起她破损的黑衣,猎猎作响,布料撕裂的边缘如焦枯的蝶翼在风中颤抖。

远处,京城三大香庙的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猩红,浓烟翻滚如垂死巨兽的肺腑,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檀香混杂的甜腥味。

凄厉的哭喊与惊叫隔着数里依旧清晰可闻,那是无数被卷入这场献祭的无辜百姓——声音尖锐如玻璃划过耳膜,又忽而沉闷如溺水者的呜咽。

火光中,那些由香灰凝聚而成的傀儡,正不知疲倦、不畏火焰地逆着人流而上,执拗地将一捆捆特制的线香投入火海,试图维持这场惨烈的燃烧;它们移动时关节发出“咔嗒、咔嗒”的干涩声响,像朽木摩擦,指尖触碰火焰时竟无丝毫迟滞,只有一缕青烟从掌心升腾。

黑面判官疯了。

他宁可将整座城都烧成灰烬,也要完成他那所谓的千年仪式。

祝九鸦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愈发浓重的死寂。

怜悯?

她早已在尸山血海中将那东西丢得一干二净。

但她更清楚,这些香火,最终的目标是她。

黑面判官在用全城百姓的命,为她打造一副名为“祭品”的枷锁。

她缓缓抬起左手,那根与血肉畸形融合的指骨正在剧烈搏动,仿佛一颗来自幽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指尖刺骨的寒意与骨骼深处细微的震颤。

“想用活人的香火捆住我?”她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你的香,我不配烧。那就让你看看,死人的‘香’,是什么味道。”

一声无声的尖啸,自她体内那初具雏形的“冥枢”深处轰然扩散!

嗡——!

大地震颤,并非山崩地裂,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岩层下同时振翅。

以她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所有新坟的土包齐齐鼓起、开裂!

砰!砰!砰!

一口口薄皮棺材被内里的力量生生顶开,一只只腐烂或僵硬的手臂从中探出,指甲断裂、皮肤泛绿,指尖抠进泥土时带起潮湿的腐殖气息。

紧接着,一个个披着腐朽寿衣的亡魂,摇晃着站起身。

它们眼眶空洞,没有神智,却仿佛听到了来自太古的号令。

它们没有冲向城门,没有惊扰任何一个逃难的活人。

它们只是沉默地、整齐地列队,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那三处火光最盛的香火源头,一步步走去。

一时间,世间最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惊慌失措的活人尖叫着逃离火场,而沉默不语的死人,正前赴后继地走向火焰。

它们用自己冰冷的、腐烂的残躯,一具具地扑倒在火堆上,压灭那些燃烧的“逆祀香”,隔绝那些试图补香的香灰傀儡。

灼热的火焰舔舐着朽骨与残肢,发出“滋滋”的爆响,焦臭中竟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安魂香韵。

这是死人在为活人灭火。

一场属于亡者的、沉默而悲壮的献祭。

容玄拄着剑,半跪在祝九鸦身后,冰冷的汗珠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记不清自己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只剩下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守护眼前这个单薄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夜空的背影。

一头侥幸穿过亡魂阵线的香灰巨兽咆哮着扑来,它由数万人的怨念与香火凝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焦臭,每一步踏地都留下黏腻的黑色脚印。

容玄眼中血丝密布,想也不想,反手一剑递出!

剑锋精准地刺入巨兽核心,然而这一次,剑身却发出一阵高亢的、仿佛龙吟般的震鸣!

铮——!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剑脊中央迸开,鲜红的血丝从中渗出,竟在瞬间勾勒出两个扭曲而古老的篆字。

斩我。

容玄瞳孔骤缩。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被层层剥离的记忆囚笼。

一幅残破的画面如闪电般刺入脑海:

三百年前,漫天风雪的昆仑之巅,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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