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问心殿与溯源仙镜（1/2）

月华仙君的月白光华笼罩之下，空间瞬息转换。上一刻还在论道台，下一刻，凌云已置身于一座空旷、肃穆、弥漫着无形威压的殿宇之中。

大殿极其宽敞，高逾百丈，四壁皆是由一种名为“净魂玉”的淡青色仙玉砌成，光滑如镜，隐隐映照出人的身影，却又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看透的悸动感。殿内无窗，光线却柔和而明亮，不知从何而来。穹顶之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但这些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按照某种玄奥规律自行运转，仿佛微缩的天地。

大殿尽头，是一座九层玉阶，玉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的、由整块“镇心木”雕成的墨玉案几。案几后并无座椅，唯有一面悬浮着的、直径约三尺的椭圆形古镜，镜框呈暗金色，布满玄奥符文，镜面却并非映照景物，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一点微光。

此处，便是天道院执掌刑律、审讯要犯、查验隐秘的“问心殿”。那面古镜，正是月华仙君口中的“溯源仙镜”，据传能照见本源，追溯因果，映照心念，乃是仙界有名的异宝。

殿中并非只有月华仙君与凌云两人。在玉阶下方两侧，还肃立着四名身穿银白甲胄、面覆金属面具、气息冰冷如刀的“问心卫”，每一位都有地仙后期的修为，沉默如雕塑，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

月华仙君已飘然落于玉阶之上，立于溯源仙镜之旁。她转身，清冷的目光俯视着殿中的凌云，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并非刻意施为，而是其身为天仙强者的自然道韵流露。

“凌云。” 月华仙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冰冷，“伱可知，本座为何带你来此？”

凌云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弟子不知。但闻仙君言，弟子力量疑似与‘逆序侵蚀’有关，故需查验。”

“哦？你倒镇定。” 月华仙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寻常弟子，被带入这问心殿，直面溯源仙镜，早已心神失守，战战兢兢。你不过凡仙境，却能保持灵台清明，气息不乱。单是这份心性，便已不凡。”

她顿了顿，继续道：“近期，仙界东胜、南瞻、西贺三大仙域交界之地，接连发生数起诡异侵蚀事件。有宗门秘境被无声污染，灵脉枯竭；有修士莫名疯魔，攻击同道，其力量变得暴虐污秽；更有甚者，有小世界本源被侵蚀，生机断绝，化为死域。所有事件残留的气息，皆指向一种阴冷、污秽、侵蚀性极强，且能扭曲法则的‘逆序之力’。”

“仙庭已下令彻查，各大道统严防。我天道院执仙界牛耳，更需以身作则，清除隐患。” 月华仙君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凌云，“今日你在论道台上，施展最后一道指剑神通时，泄露出的一丝力量波动，虽极其微弱且性质似乎更偏向‘净化’与‘秩序’，但其根源频率，与本座亲自查验过的一处‘侵蚀现场’残留的核心波动，有超过三成的相似度！此事，你作何解释？”

三成相似度！凌云心中一震。这“混沌·秩序符文”蕴含的圣辉特性，果然与真正的逆序污染同源？只不过一个走向了“绝对净化”的偏执（圣辉），一个走向了“彻底侵蚀”的堕落（逆序污染），但根源或许都是那枚“圣辉之种”（巨大生命源核）被污染后的不同分支？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与“圣辉”或“逆序”的直接关联，尤其是“火种计划”和系统的存在，更是绝密。

“回禀仙君。” 凌云抬起头，目光坦然（至少表面如此），“弟子所修功法，乃机缘巧合下自创，名曰《混沌归一诀》。旨在融合多种本源之力，追求混沌演化、万法归宗之境。弟子在秘境中有所奇遇，对生命、秩序法则感悟加深，故而在神通中融入了些许‘净化’与‘稳固’的特性。至于仙君所言‘相似波动’，弟子实不知情。或许是功法演化，与那逆序之力在某种底层法则上有所触及？毕竟，混沌包容万象，正反相生。”

他将一切推给“自创功法”和“秘境奇遇”，并将圣辉特性解释为对“秩序”和“净化”法则的感悟体现，模糊其具体来源。

“自创功法？《混沌归一诀》？” 月华仙君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能自创出蕴含多种本源、且触及高阶秩序法则功法的凡仙，闻所未闻。但仙界之大，无奇不有，机缘巧合下也并非绝无可能。

“口说无凭。” 月华仙君不再多问，指向那面溯源仙镜，“此镜名‘溯源’，可照映修士本源、功法根脚、因果牵连，乃至神魂深处的隐秘烙印。是否与逆序有关，一照便知。你若心中无鬼，便上前来，立于镜前，放松心神，勿要抵抗。仙镜之光，只映本源，不伤神魂，除非……你心中有不可告人之秘，试图以秘法遮掩或抗拒，则会引发仙镜反制，后果自负。”

这是要强行探查了！凌云心中一紧。他最担心的就是系统、火种计划以及圣辉印记被照出来。系统或许有办法隐藏，但圣辉印记与刚刚凝聚的“混沌·秩序符文”紧密相连，能瞒过这传说中的仙镜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等探查类法则宝物‘溯源仙镜（仿制品）’锁定。警告：该仙镜具备较强的本源追溯与因果显化能力，宿主‘圣辉印记’及‘混沌·秩序符文（蕴含圣辉特性）’有较高暴露风险。】

【系统深层伪装协议启动（需消耗大量储备能量）……正在模拟构建‘功法自创奇遇’与‘混沌秩序感悟’合理化信息层……】

【警告：伪装协议仅能提供表层信息掩护，无法完全屏蔽仙镜对‘圣辉根源频率’的深度探测。若进行深度探测，暴露风险依然存在。】

【建议：宿主可主动引导探查方向，强调‘混沌’与‘净化’特性，弱化‘秩序’中的圣辉特质，并尝试以‘秘境道伤’见闻分散注意。同时，系统将全力维持表层伪装。】

系统的提示让凌云稍定，但风险依然很大。他别无选择，只能依言上前，走到大殿中央，那面悬浮的溯源仙镜正下方。

仙镜的镜面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

四名问心卫的目光也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气机牵引，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放松心神。” 月华仙君再次提醒，同时抬起纤纤玉手，对着溯源仙镜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

嗡！

仙镜轻颤，镜框上的暗金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镜面那混沌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中心那点微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金色光柱，将下方的凌云笼罩其中！

金光临体的刹那，凌云只觉浑身一轻，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要无所遁形。他立刻谨守心神，观想混沌道种，同时按照系统建议，主动将自身功法《混沌归一诀》的运转轨迹、八源之力循环的框架、以及对“混沌”、“生命”、“净化”（刻意强化）、“空间”等法则的感悟，清晰地呈现出来。至于“秩序”部分，则主要展现其“稳固结构”、“梳理混乱”的中性一面，极力淡化那源自圣辉的“绝对”与“裁决”意味。

金光如水银泻地，渗透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识海神魂。

他感觉到一股浩瀚、古老、公正（至少感觉如此）的力量在扫描、分析他的一切。功法运转的每一个细节，仙元中蕴含的种种特性，道种的结构，神魂的强度与记忆表层……都在这金光的照耀下，变得“透明”起来。

【系统提示：表层探查进行中……伪装协议运行正常……信息层构建稳定……】

【警告：仙镜开始尝试进行‘根源频率匹配分析’……触及‘圣辉印记’外围屏障……】

凌云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立刻心念急转，将之前在秘境“法则熔炉”区域，铭刻符文时经历的那种“多种秩序冲突与平衡”的感受，以及后来在“道伤”边缘感受到的“归墟死寂与逆序残留”的气息记忆，刻意地、但又不显得突兀地，从记忆表层调动起来。

他试图传达这样一种“合理化”的信息：自己在秘境奇遇中，接触到了极其复杂矛盾的上古道韵环境（法则熔炉）和充满死寂与混乱残留的古老创伤（道伤），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深刻感悟到了混沌包容、秩序梳理、生命净化的重要性，从而自创功法，凝聚出了兼具这些特性的符文。至于那一点点与逆序相似的频率，可能是在感悟“道伤”中残存的上古混乱气息时，无意中沾染或模拟了其某种“反面特性”，但已被自身的“混沌”与“净化”力量转化、中和。

这是一个冒险的引导，但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说辞。将圣辉特性的来源，模糊地指向“上古道伤残留”，既解释了相似性，又撇清了与当前“逆序侵蚀”事件的主动关联。

金光似乎感应到了他刻意调动的这些记忆碎片，微微波动了一下，探查的重点似乎稍稍向那些“秘境见闻”偏移。

月华仙君立于镜旁，双眸微闭，显然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接收并解读着溯源仙镜反馈的信息。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时间在寂静与无形的交锋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凌云的金光开始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收回镜中。镜面的混沌漩涡恢复了原本的旋转速度，只是那点微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

月华仙君睁开眼，看向凌云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你的功法，确是自创无疑，根基之深厚，构思之精妙，即便在仙界也属罕见。混沌包容，八源循环……难怪能有如此战力。” 月华仙君缓缓开口，肯定了凌云的部分说辞，“你在秘境中所见之‘法则熔炉’与那处‘道伤’，院中典籍确有零星记载，乃是上古遗留之谜。你能在其中有所感悟，并凝聚出蕴含‘净化’与‘秩序’特性的符文，虽是险中求来，却也合情合理。”

她话锋一转：“至于你力量中那一丝与‘逆序侵蚀’残留相似的频率波动……仙镜探查显示，其性质更接近一种‘被净化’、‘被梳理’、‘被秩序化’后的‘惰性残留’，与你所言的‘感悟道伤残留，被混沌转化’的描述相符。且这股力量与你的本源结合紧密，已化作你自身‘净化’与‘秩序’特性的一部分，并无主动侵蚀、扭曲的恶意。”

听到这里，凌云心中暗松一口气。看来系统的伪装和自己引导成功了，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仙镜将圣辉特性判定为“被净化处理后的上古残留”，而非“活性的逆序污染”。

“不过，” 月华仙君接下来的话，又让凌云的心提了起来，“仙镜亦反馈，你的本源深处，似乎还有一层极其隐晦、连仙镜都难以完全穿透的‘迷雾’。这层迷雾并非邪祟，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气息。这或许是你另外的机缘，也或许……与你功法自创的‘灵感源头’有关。本座对此不做深究，每人皆有秘密。只要确认你与当前‘逆序侵蚀’事件无直接关联，便足够了。”

她看着凌云，语气稍缓：“你虽无意沾染，但力量特性确与禁忌有所牵连，此乃事实。为防万一，也为你自身安全计，本座需在你身上留下一道‘监察灵印’。此印平时无害，亦不会影响你修炼，但若你将来主动接触或使用与‘逆序’高度相关的力量，或身处大规模逆序污染环境时，灵印会发出警示，院方亦能感知你的大致方位，以便及时处置或支援。你可愿意？”

监察灵印？这相当于一个定位器和警报器。虽然月华仙君说的委婉，是为了“安全”和“支援”，但实质仍是监控。

凌云心中念头飞转。拒绝？不可能，那只会加深怀疑。接受？意味着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尤其是在涉及圣辉遗迹或逆序之力时。

权衡利弊，凌云知道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这灵印或许也能成为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院方看来，自己是被“标记”的关注对象，某些想暗中对自己不利的人或许会有所顾忌。

“弟子愿意。清者自清，有仙君灵印监察，亦可免去许多无端猜疑。” 凌云坦然道。

“明智之举。” 月华仙君微微颔首，指尖一点灵光飞出，没入凌云眉心。凌云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盘踞于识海外围，形成一道淡银色的、极其复杂的微型符印，与自身神魂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但确实没有侵入或干扰的感觉。

“此印由本座亲自种下，除院中几位太上长老及院长外，无人可察，亦无人可私自篡改或激发。” 月华仙君道，“今日之事，至此为止。你晋升地字班有效，院方承诺的奖励亦会照常发放。出去之后，安心修炼，莫要多想，亦莫要多言。”

“是，多谢仙君明察。” 凌云躬身行礼。

“去吧。” 月华仙君挥了挥衣袖。

一名问心卫上前，示意凌云跟随。两人离开问心殿，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天道院核心区域的公共地带。

直到走出传送阵，呼吸到外界的空气，凌云才真正松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微微浸湿。面对天仙强者和溯源仙镜的压力，实在非同小可。

“凌师兄！” 刚走出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只见星灵璇、陈墨、石岩、白芷，甚至还有苏雨晴等人，竟都等候在附近，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显然，论道台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他们担心凌云，特在此等候。

“凌师兄，你没事吧？月华仙君她……” 星灵璇上前急切问道。

“没事，只是例行问询，现已澄清。” 凌云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多说细节，“让诸位担心了。”

众人见凌云神色如常，气息平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纷纷道贺他晋升地字班。

“凌师兄真是厉害！三关全优，还正面击败了地仙执事！这下咱们天……哦不，地字班可要热闹了！” 石岩憨笑道。

“是啊，凌师兄日后可要多照应我们。” 白芷也浅笑道。

苏雨晴也上前，美眸中带着一丝敬佩：“凌云师弟……不，现在该叫师兄了。恭喜。”

众人寒暄一阵，凌云感谢了他们的关心，便以需要休息巩固为由，告辞返回了天枢山甲七洞府。

洞府内，禁制全开。

凌云盘膝坐下，面色才彻底沉静下来，仔细回味着问心殿中的每一刻。

“危机暂时度过，但隐患仍在。” 他内视眉心那枚淡银色灵印，感知着其与月华仙君之间那微弱的联系，“这灵印是个麻烦，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好在系统伪装似乎骗过了仙镜的深度探查，圣辉印记和系统的核心秘密应该没有暴露。”

【系统提示：溯源仙镜探查结束。深层伪装协议消耗能量62%。当前储备能量：11%。】

【警告：监察灵印已植入。该灵印具备‘逆序相关高浓度环境’及‘主动激发圣辉\/逆序同源力量’预警功能。建议宿主在未来接触相关事物时，提前做好隔离或屏蔽准备（需解锁更高阶系统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