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魔余孽(2/2)
摆驾。我将狼毫掷回笔山,墨滴在宣纸上溅开的痕迹,恰好与军报上天魔余孽四个篆字诡异地重合。起身时,龙纹朝服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金色流光,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突然灼热如烙铁,那是三年前封印异界裂隙时,天魔邪气侵入的后遗症。
银甲营的校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凌霜披挂的玄铁重铠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她单膝跪地时,战靴上镶嵌的月光石突然迸裂,碎片中渗出的黑气在青砖上蚀出蛛网般的纹路:启禀陛下,黑风口戍卒三具焦尸皆呈匍匐状,指甲外翻三寸,似曾抓挠岩层。女将的银盔下露出一截皓腕,三道尚未愈合的爪痕正渗出淡紫色血液,与她呈上的魔晶在暮色中形成诡异的共鸣。
我接过那枚鸽卵大的晶石,指腹触及的瞬间便感到熟悉的灼痛——与三年前镇魔塔顶那道贯穿天地的裂隙中涌出的邪气如出一辙。晶石内部蜷缩着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灯影下蠕动成《天魔策》中记载的终极形态:羊首蛇身,背生六翼,正是古籍中描述的异界掠夺者。
传朕旨意。我将晶石掷向丹陛,银甲女将伸手接住的刹那,玄铁匣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将她身后的虎贲卫映成透明的轮廓,银甲营即刻封锁西漠边境,凡面生异状者格杀勿论。夜无影率暗影卫潜入黑风口,查探魔气源头。
青铜鹤形灯台突然发出炸裂般的爆鸣,灯油泼溅的轨迹在空中凝成天魔的爪印。我望着那道横跨殿宇的幽紫裂隙,三年前被剑气撕裂的天空仿佛再次洞开——原来所谓盛世,不过是风暴眼中的短暂平静;九域共主的龙椅,始终悬在异界魔物的獠牙之上。
退下。我挥手时,案头的西漠舆图正被魔纹侵蚀,代表黑风口的标记已化为深不见底的漩涡。凌霜转身离去的银甲背影,在摇曳的灯火里逐渐与三年前牺牲的苏轻烟重叠,而我指间的玄铁令牌,正渗出比龙涎香更冷冽的寒意。
三更鼓声从朱雀门传来时,我独自登上角楼。九域的夜风吹动玄色龙袍,衣袂翻卷如墨。城墙垛口的风裹挟着西漠的沙砾,刮在玄铁重铠上发出蜂鸣般的震颤。我凭栏俯瞰时,银甲营操练的呼喝声正顺着风势涌来,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撞碎成星点寒光。
陛下。身后传来甲叶摩擦的脆响,凌霜单膝跪地的动作惊起檐角铜铃,那串三年未曾鸣响的风铃突然爆发出急促的颤音,与她银甲上镶嵌的月光石形成诡异的共振。女将呈上的玄铁匣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匣内三颗鸽卵大的晶石正渗出紫黑色雾气,在金砖上蚀出与三年前镇魔塔顶如出一辙的螺旋纹路。
我推开匣盖的刹那,掌心的玄铁令牌突然灼热如炭。三年前亲手封印异界裂隙时留下的旧伤在肩胛处隐隐作痛,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至今仍会在阴雨天渗出淡紫色脓液——就像此刻舆图上黑风口三个字,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啃噬成破洞。
死者呈什么姿态?我用鎏金令牌拨开晶石,六棱柱体的切面突然折射出幽蓝电光,将整座御书房照得如同白昼。暗影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轮廓,羊首蛇身的魔物正隔着时空裂隙窥视着九域疆土,它们利爪上滴落的涎水,在舆图上汇成蜿蜒的魔纹长河。
皆是面朝下匍匐,指甲嵌进岩层三寸。凌霜的声音带着甲胄特有的金属质感,她解开披风时,内衬染血的绷带突然滑落——那道被魔物利爪撕开的伤口仍在渗着淡紫血液,与三年前苏轻烟献祭时溅在我龙袍上的魔血,在灯火下泛着同样的磷光。
我突然想起镇魔塔顶坍塌的刹那,苏轻烟献祭时那双逐渐透明的眼眸。当时她指尖凝结的光纹,正与匣中晶石的魔纹完美重合。夜风卷起案头的奏折,西漠舆图上代表黑风口的朱砂标记突然爆裂,墨汁在羊皮纸上游走成六芒星阵,将九域共主的玺印困在中央。
传朕密旨。我抓起案头狼毫,蘸取的朱砂突然变成粘稠的紫黑色,银甲营即刻接管西漠七百里防务,着凌霜率三千铁骑驻守黑风口;夜无影领暗影卫潜入裂隙探查,生者带回魔晶,死者则焚尽为灰。
青铜灯台突然发出炸裂般的轰鸣,十二盏长明灯的火焰同时转为幽蓝。我望着跳跃的魔火映在凌霜银甲上的鬼影,突然明白这绝非普通的边境摩擦——三年前被封印的异界裂隙正在苏醒,那些匍匐在九域之下的天魔,不过是在等待某个月圆之夜,将我等的盛世化为焦土。
退下吧。我将狼毫掷回笔山,墨滴在军报上晕开的痕迹,恰好将九域共主四个字圈成血色囚笼。凌霜转身离去的银甲背影消失在殿外时,案头青铜博山炉的青烟突然倒卷,在穹顶凝成狰狞的爪印——那是来自异界的终极警告,正悬在九域疆土的上空,如同悬在我统治王冠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