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雪落檐角时,药香裹旧事(2/2)

玄风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块糕:“好多了,前天采的枇杷叶煮水喝着管用。”他想起昨天在后山,雪没到膝盖,石头非要跟着,说“玄风哥一个人我不放心”,结果自己摔了两跤,裤腿湿得能拧出水,却还硬撑着帮他背药篓。

雪势渐小时,李伯背着药篓从镇上回来,帽檐上的雪化成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张大夫说这川贝是新到的,”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纸角沾着雪水,“比去年的润,熬汤时多加两片生姜,去去寒。”

玄风解开纸包,川贝的白粉末沾在指尖,带着点凉丝丝的药香。他忽然注意到李伯的棉鞋湿了大半,鞋帮冻得硬邦邦的,想来是雪地里走得急了。“我去烧点热水,您泡泡脚。”玄风转身往厨房走,被李伯一把拉住。

“不急,”老人往檐下指了指,“你看石头和丫丫在做啥。”

玄风抬头时,正见两个孩子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着什么。石头的红围巾拖在雪上,画出道蜿蜒的线,丫丫则捧着 handful 雪往画里填,两人头挨着头,笑得像两朵绽开的棉桃。走近了才看清,他们画的是间小木屋,屋前有个歪歪扭扭的药架,架上画着几株冒绿的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玄风哥的药”。

“这是云雾山的阿竹家,”石头指着木屋说,“我们让雪把画冻住,等开春化了,阿竹就能收到啦。”丫丫在一旁点头,把颗冻红的山楂放在“药架”旁:“这个给阿竹当礼物,石头说冻过的山楂最甜。”

玄风的鼻尖忽然有些发涩。雪还在簌簌往下落,落在孩子们的发间,落在他们画的小木屋上,落在檐角垂着的冰棱上,把整个院子裹成片温柔的白。灶间的糯米糕还冒着热气,药篓里的川贝散发着清苦的香,李婶在厨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李伯的旱烟袋在雪地里磕出轻响——这些细碎的声响和气味,像条暖烘烘的棉被,把所有的寒意都裹在了外面。

他忽然明白,所谓牵挂,从来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而是在某个落雪的清晨,有人记得你爱用雪水煎药,有人想着给远方的朋友寄罐雪水,有人蹲在雪地里,认真地画一间小木屋,相信雪能把心意带到想去的地方。

雪停时,太阳从云隙里钻出来,给雪地镀上层金。玄风站在廊下,看着孩子们用雪堆起个小小的药罐,罐口插着枝腊梅,花瓣上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李婶把温好的糯米糕端出来,李伯的旱烟袋在手里转着圈,远处传来积雪从槐树上滑落的“扑簌簌”声。

这满院的雪,这檐下的冰棱,这药香里裹着的旧事,还有眼前这些笑着的人,都在说同一件事——岁月或许会落满尘埃,或许会覆上白雪,但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暖,那些记挂在心头的人,总会像这雪地里的腊梅,在最冷的时候,开出最清冽的香,把日子酿成最绵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