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疯子才走的路,我偏要走通(2/2)
林晚昭立于门前,十三道命线如毒蛇缠绕周身,其中那条极细透明的“共主之线”直指门后深处,像是一根无形的钩子,正缓缓将她的魂魄往深渊里拖。
可她没退。
她跪了下去。
不是屈服,而是布阵。
指尖蘸血,在地面缓缓划出一道逆旋的符纹——血契归名阵。
此阵非典籍所载,而是她从三十六道残魂的哀鸣中听来的,是命线被斩断者临死前的执念所凝,唯有以自身精血为引,神魂为祭,方可激活。
每画一笔,她便咳出一口黑血,那是命线反噬的毒。
可她画得极稳,仿佛不是在用手指,而是在用骨髓刻字。
第一道命线断裂,虚空中一声惨叫,一个守陵人的残魂浮现,被钉入阵眼,化作一道血光封印。
第二道,第三道……绘皮匠、祭官、织命女……一个个曾被“共主”吞噬的命契者,皆被她以阵召回,成为反噬命契的薪柴。
当第十三条命线即将钉入阵心时,她忽然顿住。
那条通往皇宫最深处的“共主之线”,竟开始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她笑了,嘴角裂开,血顺着唇角流下。
“你想吞我?”她心音如刀,“可我,要先把你剖出来。”
最后一笔落下。
轰——
脑海如遭雷击,识海炸开一幅画面:幽暗密殿,烛火摇曳,国师跪伏于地,头顶悬着一根无形之线,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
那线一路延伸,穿过宫墙、地脉、龙脉,最终落入一枚黑玉玺之下——
玉玺无字,却有万千魂响在其中回荡,如泣如诉,如咒如誓。
“听魂者,终将成契。”
她猛然睁眼,瞳孔涣散又骤然聚焦。
原来……共主从来不是人。
是“命契”本身。
是自上古便存在的命线之源,借权欲之躯代行其道,以帝王之名行吞噬之举。
它不需要肉体,只需要执掌命线的人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成为它的容器。
太子、国师、先帝……皆是它的宿主,而她林晚昭,因天生能听亡魂,本就是最完美的新契人选。
可她不是来承契的。
她是来毁契的。
她猛地抬手,撕下贴在心口的黄符——符纸离体瞬间,皮肉如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契剪上。
剪刃本是凡铁,此刻却嗡鸣震颤,仿佛被唤醒了沉睡千年的魂。
“我不是来改命的——”她嘶声如雷,声带撕裂,血从喉间涌出,“我是来毁契的!”
剪刃高举,寒光如月。
她没有斩向门外,没有斩向虚影。
她斩向自己心口——那条“共主之线”缠绕最紧之处!
血光炸裂!
一声非人的尖啸自地底深处冲出,震得石壁崩裂,铜门扭曲。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鬼的哭嚎,而是某种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到了痛。
沈知远破门而入时,正看见这一幕:林晚昭倒地,浑身浴血,手中断契剪却深深钉入青铜门缝,门后黑雾翻涌,似有巨物挣扎欲出。
她唇角还在动,却已发不出声音。
可沈知远听见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魂。
她最后的心音,如风中残烛,却炽烈如火:
“……我听见了……母亲……她还在等我……”
三日后,林府静室。
她被抬回,面色惨白如纸,口中喃喃不休,时而哭笑,时而怒骂“母亲别走”。
沈知远守在一旁,指尖轻抚她冰冷的手背,忽然一颤——
她无意识划动的手指,在床沿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痕迹。
那不是胡乱涂抹。
是一个字的起笔。
而窗外,风雪未歇,银剪噬魂鸦悄然栖于檐角,黑羽微动,低语如谶:
“……命契未断,只是……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