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管甚月明归路远。船,休放转;杯,休放浅(1/2)

程高山将茶盏重重一磕,青瓷相击的脆响里带着决断:“先生说的是,江左是该动一动了。只是族中各房盘根错节,总得给些时日疏通。” 坐在上首位的程凤鸣微微颔首,显然是赞同程高山的做法。宫笃行接口道:“宫家明日便开族老会,我亲自去说动那几个守旧的叔伯。”苏家两兄弟同样表示赞同。陈珏望着众人眼中渐起的明悟,知道这一步算是踏稳了,江左的车轮虽沉,终究是要开始转动了。

正事聊罢,话题逐渐转移到诗词歌赋之上,待到散席时已近三更,楼外楼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程凤鸣握着陈珏的手笑道:“正事谈完,倒想起去年的西湖夜宴了。” 苏友云立刻附和:“去年人多是盛会,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咱们几人泛舟湖上,倒也清净。”

苏友云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去年光是画舫就排了五艘,笙箫声能传遍整个西湖。今夜就咱们几人,倒能好好说说话。”

白日的画舫早已在码头候着,仿乌木船身浸在月光里,像块被清水洗过的墨玉。众人登船时,茶点早已备好,苏友逸亲手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金波:“去年先生在夜宴上写的‘接天莲叶无穷碧’,至今还裱在【曲院风荷楼】。有了这首诗,这满湖荷花都像是被诗句染得更艳了。”

陈珏凭栏而坐,望着月光铺满的湖面。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岸边的柳丝垂在水面,将月色搅得碎碎的。众人说着去年的趣事,晚风卷着茶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倒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滋味。

程凤鸣望着满湖月色,忽然叹道:“去年夜宴,先生一口气写下十数篇诗词,如今西湖边的酒肆茶寮,还随处能听见人吟诵。” 苏友云执杯的手顿了顿:“可不是么,这些诗词如今简直成了西湖的新注脚。”

陈珏指尖轻叩船舷,月光在他袖口流转:“不过是借了西湖的灵气。” 李逸雅适时铺开薛涛笺,墨香混着夜风里的茶香漫开来:“先生今夜若有兴致,不妨再续一段雅兴。”

宫笃行闻言笑道:“去年那诗词,每一首都各有各的妙处。‘此意自佳君不会’一句,道尽了赏景时的心境;‘一杯当属水仙王’,又把这湖山都敬成了知己。” 程高山点头附和:“我最爱‘菰蒲无边水茫茫’那句,读着就像看见满湖烟水在眼前铺开来。”

陈珏提笔蘸墨,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去年是宴酣耳热,写的是热闹里的清趣;今夜人少,倒适合写些月色里的静思。”

“山光如淀,湖光如练。” 低声念着,墨字在宣纸上渐渐晕开,陈珏笔锋不停,边写边诵道:“一步一个生绡面。叩逋仙,访坡仙,拣西湖好处都游遍。”

苏友逸凑近细看:“这字里的韵致,倒和去年那六首一脉相承,都是从湖山骨子里抠出来的灵气。”

宫笃行抚掌道:“玉修这是要让古今诗人共游西湖?去年的诗里有山水,今年的词里便有了往来的诗魂。”

程凤鸣望着纸上渐成的词句:“去年的诗词写尽了昼夜晨昏,今夜这阕词,倒像是把那些景致都拢进了月色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