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偷酒(2/2)

“你呀……”梅剑意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小九的额头,“真是个成了精的小狐狸!以后少干这种事儿,听见没?”

小九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但那狡黠的眼神分明在说:“看情况咯!”

反正,在孩子这层无敌的保护色下,他小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深藏功与名。至于谢玉小叔?嗯……就让他暂时充当一下家庭的“欢乐源泉”吧!

小九一番“甩锅”高论后,自己也打了个小哈欠,眼里的狡黠被一丝困倦取代。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还在回味今晚种种热闹的外婆、外公,舅舅和三哥,像个小大人似的发话了:

“好了好了,我们早点睡吧!明天可是个大日子,有的忙呢!”他掰着手指头数,“村里供销社定的冬货要送来了,煤厂的蜂窝煤也得接着卸,不然这天儿说冷就冷。还有啊,腌菜的大缸得刷出来,萝卜白菜都得收拾,面也得发上,准备做那一大家子人吃的饼子……”

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俨然是家里不可或缺的小总管。

司乐外婆慈爱地看着他,接口道:“是得早点歇着了,明天事儿多。小九儿,你做的发糕面团我看见了,放在灶头边上了是吧?”

“对!”小九点头,“外婆,明天早上谁起来早谁就把它蒸一下哈。还有,小灶头的火别熄,一直烧着点热水,这天太冷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那些送货的、帮忙卸煤的兄弟们来了,总得让人家有口热水喝,暖暖手。咱们得照顾好。”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照顾那些辛苦的劳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份细心和善良,与他刚才“坑爹嫁祸”的狡黠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真实地构成了这个复杂又迷人的小家伙。

梅玥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她轻声对大家说:“小九说得对,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动手。”

宋南璟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梅家小楼里的灯火依次熄灭,只剩下厨房小灶里那一点微弱的、持续燃烧的炉火,映照着已经发好的、预示着明日清晨香甜的发糕面团,也默默温暖着这寒冷夜晚里,一颗颗彼此依靠、互相温暖的心。

而躺在床上的小九,在进入梦乡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得记得提醒三哥,明天穿旧衣服,搬煤腌菜可别弄脏了他的好衣裳……鼾声渐起,忙碌而温馨的明天,正在悄然到来。

喧嚣散尽,夜深人静。

梅家小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厨房小灶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在小九那间布置得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并没有出现两个少年各自安睡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的奇异画面——

床铺上,厚厚的被褥间,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紧紧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

一只是通体火红的小狐狸,皮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在透过窗棂的朦胧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蜷缩着,尾巴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盖在自己和伙伴的身上。那标志性的狐狸脸上,即使睡着了,也似乎带着一丝满足而狡黠的笑意,正是小九的原形。

紧紧挨着它的,是一只体型稍大些的白狐。它的毛发洁白如雪,不染一丝杂色,仿佛月光的凝华,气质清冷出尘。此刻,它同样蜷缩着,将下巴轻轻搁在火红小狐的颈窝处,呼吸平稳悠长,正是宋南璟(小三)的原形。他那平时在人前总是清冷疏离的气质,在沉睡中化为了全然的安宁与依赖。

一红一白,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此刻和谐地交融在一起,如同冰与火的共生,温暖与清冷的相依。它们的气息彼此缠绕,绒毛相互摩擦,仿佛这种最本真的形态,才能让他们获得最深沉的休息与安全感。

这一夜,棋盘的硝烟、长辈的赞誉、未来的忙碌……所有一切都暂时远去。只剩下两只小狐狸,在最亲密的陪伴下,汲取着彼此的气息和温暖,一同沉入甜甜的梦乡,直至晨光熹微,新一天的忙碌即将来临。

这静谧而美好的一幕,是这个特殊家庭里,独属于他们兄弟之间,最深沉的信任与羁绊。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送货卡车和人员走动的声音。司乐外婆系着围裙,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在房门上轻轻敲了敲,柔声唤道:“乖乖们,起来了,外面来人了,该忙活了。”

房间里,那团依偎着的红白毛茸茸动了动。火红色的小狐狸(小九)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把脑袋更深地埋进白色狐狸(小三)蓬松的毛发里,咕哝着人言:“再睡五分钟……”

白色狐狸倒是警醒些,耳朵微微一动,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身边的小火狐。

一阵微光闪过,床上的两只小狐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破旧、甚至带着几个补丁衣裤的少年。小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睡眼惺忪,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眼角还挂着点迷糊的泪花。宋南璟(小三)虽然也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裤,但好歹头发没那么乱,只是眼神同样带着刚醒不久的朦胧。

两人这副“破破烂烂”的造型,显然是早有准备——今天又是搬煤又是腌菜,穿好衣服纯属浪费。

小九趿拉着旧布鞋,迷迷糊糊地往楼下走,差点在楼梯口撞到正在帮忙搬东西的小鸽子(推测是邻居或常来帮忙的年轻人)。小鸽子看着小九这睡眼惺忪、头发像鸟窝、还穿着破衣服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九被他笑得清醒了几分,没好气地白了小鸽子一眼,指了指厨房方向,口齿还有些不清:“笑……笑啥笑……厨房有……发糕,自己拿去吃,堵上你的嘴……”

这时,宋南璟也默默地从他身后走了下来,同样是一身“劳动人民”装扮,表情平静,只是默默地看着小鸽子。

小鸽子被这兄弟俩一前一后、一嗔一静地看着,笑声戛然而止,摸了摸鼻子,赶紧溜去厨房找发糕了。

小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撸起那破旧的袖子,露出细细的却充满干劲儿的手臂,对着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的兄弟们喊道:

“兄弟们辛苦了!先喝口热水暖暖!煤车靠边停,一会儿咱们一起卸!三哥,咱先去把腌菜缸搬出来!”

新的一天,在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和热火朝天的劳动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