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 轮椅画圈与暂停房贷(2/2)

透析机还在 “嗡 —— 嗡 ——” 地响着,透明的管子里,暗红色的血液在缓慢流动,像在为父亲的生命倒计时。张小莫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心里乱得像团麻 —— 一边是父亲的病,需要大量的钱,一边是暂停的房贷,让她买房的希望彻底破灭,而她手里的存款,只有 15 万,加上卖摩的的 8000,也只有 15 万 8,连父亲半年的透析费都不够。

中午的时候,母亲提着保温桶来了,里面装着熬好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煮鸡蛋。“莫莫,你也吃点,别饿坏了。” 母亲把粥盛在碗里,递给她,“我早上跟你李婶借了五千块,她说不够再跟她说,咱们总能想办法的。”

张小莫接过碗,小米粥的热气飘在脸上,暖得她眼眶有点发热。她知道,母亲平时最节俭,买棵白菜都要讨价还价,现在为了给父亲治病,却主动跟别人借钱,心里肯定不好受。“妈,您别跟别人借钱了,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母亲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帮父亲掖了掖被角,“你爸的病不能拖,我跟你叔伯们都联系过了,他们说凑凑,能给咱们拿点,实在不行,就把家里的筒子楼卖了,总能凑够透析的钱。”

“不能卖筒子楼!” 张小莫赶紧说,“那是咱们住了一辈子的家,卖了您和爸住哪?”

“住哪都行,只要你爸能好起来。”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莫莫,妈知道你想在上海买房,可现在……”

“妈,我不想买房了。” 张小莫打断她,语气很坚定,“房子我可以不买,筒子楼也不能卖,咱们一起想办法给爸治病,总会有希望的。”

下午透析结束后,张小莫推着父亲回病房,路过医院门口的公交站时,看到对面有家中介门店,里面的沙盘蒙着层厚厚的灰,之前她看的那套 52 平的模型,还摆在沙盘的角落,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光彩,像个被遗忘的战场。中介门店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客户,只有个店员趴在柜台上玩手机,显然受父亲病情和贷款暂停的影响,她对买房的执念,也像这沙盘一样,蒙了灰,没了热度。

回到病房,父亲睡着了,呼吸很轻,像个孩子。张小莫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陈峰发了条短信:“陈哥,我爸得了尿毒症晚期,需要透析,我现在钱不够,你知道哪里能筹到钱吗?”

没过多久,陈峰就回复了:“你别着急,我在广州这边帮你问问,我们志愿者团队有个互助基金,应该能帮你申请点。另外,我个人给你转了两万,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紧接着,手机又收到条转账短信,显示陈峰转来了两万块。张小莫看着短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竟然是在灾区认识的志愿者朋友伸出了援手,而她之前还在为房子焦虑,为首付拼命,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她又给之前的同事发了条短信,问能不能预支几个月的工资,同事很快回复说:“公司批了,给你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一共一万五,已经转到你卡上了,你好好照顾叔叔,有需要随时说。”

手机屏幕上,转账短信一条接一条,像束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心情。她摸出怀里的《读者》杂志,里面夹着的野雏菊干花还在,花瓣虽然发脆,却依旧保留着淡淡的清香。她想起小星说的 “花开了,日子就好了”,想起灾区的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坚持,突然觉得,就算没有房子,就算父亲的病很难治,只要有这些温暖的帮助,只要家人在一起,就总有希望。

晚上,父亲醒了,张小莫把陈峰和同事帮忙的事告诉了他。父亲听了,眼眶有点红:“莫莫,你看,还是好人多。等我好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嗯,” 张小莫点点头,帮父亲掖了掖被角,“爸,你放心,咱们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回筒子楼,我给你烤红糖馒头,你给我讲你开摩的的故事,好不好?”

“好,好。” 父亲笑着点头,又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莫莫,委屈你了,没能让你在上海有个家。”

“爸,” 张小莫握住父亲的手,认真地说,“有你和妈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房子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父亲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手背的圈还在慢慢画着,一圈又一圈,像在编织一个温暖的梦,一个关于家人、关于守护、关于希望的梦。透析机的嗡鸣还在继续,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刺耳,反而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陪伴着父女俩,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里,守护着彼此的温暖。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地下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却因为这小小的病房里的温情,多了份暖意。张小莫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父亲的病还需要很多钱,暂停的房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不再像之前那样执着于房子 —— 她明白了,真正的家,不是一套昂贵的房子,而是家人之间的陪伴与守护,是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放弃彼此的勇气。

她摸了摸怀里的野雏菊干花,感受着那淡淡的清香,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相信,只要父亲能好起来,只要家人在一起,就算住在筒子楼里,就算没有大房子,日子也会像野雏菊一样,慢慢绽放,慢慢好起来。透析机的嗡鸣和暂停的房颤,虽然像双重绞索,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守护家人的决心 —— 因为她知道,只有家人在,一切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