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狠舅奸兄噬亲(1/2)

雍正末年的冬夜,铅灰色的云絮压得极低,像要把荣国府残存的飞檐都压垮。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抽打在朱红大门的铜环上,发出 “呜呜” 的哀鸣 —— 那铜环曾被丫鬟们擦得锃亮,如今却裹着一层厚厚的锈,连 “荣国府” 匾额的残片都埋在雪堆里,只露出半块刻着 “荣” 字的木茬,雪水顺着字缝往下淌,像在流泪。

东跨院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曾经挂满彩线香囊的乞巧棚,如今只剩几根朽坏的杉木梁斜插在雪地里,梁上缠着的半块红绸被风吹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像极了贫病者身上的破衣。廊下的石阶裂着宽宽的缝,缝里积着冰,曾经用来摆放巧果的石案,如今被掀翻在地,案角磕出一个大洞,洞里还卡着半块发黑的糯米巧果 —— 那是去年七夕剩下的,如今早已干透,却还固执地留在那里,提醒着这里曾有过的热闹。

正房内,烛火只剩豆大一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半间屋子。王熙凤蜷缩在铺着破棉絮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曾绣满金线牡丹的褙子,如今磨得露出了棉胎,袖口还破了个大洞,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她怀里紧紧搂着巧姐,十三岁的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袄领磨得发亮,却依旧被母亲裹得严实 —— 王熙凤把最后一点暖意,都给了女儿。

巧姐的小脸埋在母亲怀里,鼻尖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灰尘味。她眉间的胭脂记泛着极淡的红光,像一粒快要熄灭的火星 —— 这是她药灵本源在感知到周遭邪气时的本能反应,可此刻贾府的阴邪之气太重了:抄家时的血腥味、恶奴哄抢的戾气、败落的衰气,层层叠叠压下来,连这丝药灵红光都显得微弱不堪。

“娘,我冷。” 巧姐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触到母亲冰凉的衣襟,忍不住往她怀里缩了缩。她能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醉汉的叫骂声、瓷器摔碎的脆响、还有不知谁在哭嚎,那哭声凄厉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王熙凤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巧姐乖,忍忍就好…… 等天亮了,娘就去找吃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府里能吃的早就被抢光了,连灶房的铁锅都被卸走了,如今她们母女俩,就像两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腥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不是冬日雪地里的寒气,也不是府里的霉味,而是像陈年腐肉混着草药的味道,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 巧姐猛地想起七岁那年染瘟时,梦里神农谷外弥漫的 “青鳞疫” 气息,正是这样的味道!

“哐当 ——!”

正房的木门被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来,烛火 “噗” 地一下差点熄灭,勉强晃了晃,又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雪落在他们肩上,却迟迟不化 —— 左边那个身材高瘦,穿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沾着油污,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饿狼似的直勾勾盯着巧姐,正是巧姐的亲舅舅王仁。他一进门,那股腥气就更浓了,连王熙凤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了鼻子。

右边那个矮胖的身影,裹着件发黑的狐裘,狐裘的毛都粘连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骚臭味。他是贾蓉,贾琏的侄子,巧姐该叫他一声 “哥哥”。此刻贾蓉的眼神阴鸷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涎水,目光扫过巧姐时,像在看一件值钱的货物,而不是亲人。

“二婶子,这么冷的天,还搂着巧姐取暖呢?” 王仁搓着手走进来,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缝里沾着黑泥,说话时嘴里的腥气直往外冒,“如今这贾府都成了破落户,您还指望谁来接济?不如听我的,把巧姐交给我,我保她能吃上热饭,总比跟着您饿死强。”

“王仁!你还是人吗?” 王熙凤猛地坐起身,怀里的巧姐被她护得更紧了,“巧姐是你亲外甥女!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火坑?” 她太清楚王仁的心思了 —— 这几年他赌钱输光了家产,早就想把巧姐卖到妓院里换钱,只是以前贾府还在,他不敢动手。

贾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条铁链。那铁链黑漆漆的,比寻常铁链粗一倍,链环上泛着幽绿的光,像蒙着一层毒雾。链环之间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干结在上面,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他随手把铁链往地上一甩,“哗啦” 一声,铁链落在青砖上,竟瞬间烙出几道黑色的印子,印子周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二婶子,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亲情?” 贾蓉的声音像被冻住似的,透着一股寒气,“如今咱们都是泥菩萨过江,不卖了巧姐,咱们谁都活不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巧姐的胳膊 —— 他的手指尖泛着青黑色,指甲长得离谱,像野兽的爪子,还没碰到巧姐,就先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巧姐吓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看清了贾蓉的不对劲:他的脖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块青黑色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咬过;说话时,他的舌头偶尔会露出一点,舌尖竟是分叉的!再看王仁,他的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青黑,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股腥气正是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

“你们…… 你们不是人!” 王熙凤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被那股腥气熏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却还是拼尽全力挡在巧姐面前,“你们是…… 是妖怪!”

“妖怪又如何?” 王仁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变得狰狞起来。他身上的青布棉袄突然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黑的皮肤,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像密密麻麻的虫子,“巧姐这丫头,天生带着药灵之气,吃了她的心脏,我就能彻底化形为瘟神,再也不用受轮回之苦!贾蓉,动手!”

原来,王仁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当年 “青鳞疫” 爆发时,未被神农鼎彻底净化的瘟神残魂。他托生在王家,就是为了等待时机,找到拥有药灵之力的巧姐,吞噬她的本源,恢复自己的力量。而贾蓉,早已被疫鬼夺舍 —— 当年他父亲贾珍作恶太多,连累他被疫鬼缠上,如今成了疫鬼的傀儡,只想借着巧姐的药灵之力,摆脱阴曹地府的束缚。

贾蓉应了一声,举起铁链就朝巧姐扑过来。那铁链在空中划过,带着一股阴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王熙凤想拦住他,却被王仁一把推开。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床沿上,后脑勺磕在木板上,一阵剧痛传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娘!” 巧姐尖叫着,想扑过去扶母亲,却被贾蓉伸过来的手抓住了胳膊。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寒冰,巧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身体里钻,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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