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狠舅奸兄噬亲(2/2)
就在这时,巧姐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她低头一看,是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金锁 —— 这是她十岁生日时,癞头和尚特意送来的。当时和尚只说 “此锁能护你周全,危急时刻自有妙用”,她便一直戴在脖子上,从未摘下。
此刻,金锁突然开始发烫,像揣了一块烙铁。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青光从金锁里迸发出来,瞬间笼罩住巧姐的全身。那青光柔和却充满力量,像神农谷的药雾海,带着淡淡的生息之力。
贾蓉的手刚碰到青光,就像被烈火灼烧般,瞬间传来 “滋啦” 一声。他惨叫着缩回手,只见他的手指尖已经焦黑,冒着黑烟,连指甲都脱落了几片。那根漆黑的铁链落在青光上,更是像冰雪遇骄阳,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水,渗进青砖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疼!我的手!” 贾蓉抱着受伤的手,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的阴鸷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恐。他能感觉到,那青光里的生息之力,正是他这疫鬼的克星,再待下去,他的魂体都会被净化!
王仁也被青光晃得睁不开眼,他身上的瘟毒之气在青光的照射下,开始剧烈翻腾。那些在他皮肤下蠕动的黑点,纷纷冒出黑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他看着那道青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不可能!这是神农的生息之力!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青光越来越盛,渐渐充满了整个正房。巧姐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暖的药汤里,之前被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连母亲嘴角的血丝,在青光的映照下,都似乎淡了几分。她低头看向胸前的金锁,只见金锁上的纹路渐渐清晰,竟浮现出四个金色的梵文,在青光中缓缓旋转:“莫失莫忘”。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巧姐的脑海里炸开。她突然想起了七岁那年七夕,指尖渗出的药露救活了满园花木;想起了刘姥姥送来的佛手,在她面前生出翠芽;想起了梦里那个药香弥漫的神农谷,那个穿着赭色麻衣的人,总叫她 “赤苓”。
原来,“莫失莫忘” 不仅是金锁的护主咒语,更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是神农座下药童赤苓,不要忘记前世救死扶伤的善缘,不要忘记还有人在等着她,完成那场跨越轮回的报恩。
“王仁,咱们快走!这丫头有神仙护着,咱们惹不起!” 贾蓉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痛,拉着王仁就往门外跑。他太清楚了,再不走,他们都会被这青光净化得连渣都不剩。
王仁不甘心地回头瞪了巧姐一眼,却只能被贾蓉拉着跑。他身上的瘟毒之气在青光的追击下,消散了大半,连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跑到门口时,他还不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贾巧姐,你等着!下次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青光渐渐减弱,金锁上的梵纹也重新隐去,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青光,像一层保护膜,笼罩在巧姐胸前。巧姐扑到王熙凤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娘!我好害怕!他们要吃了我!”
王熙凤紧紧抱着女儿,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摸着巧姐胸前的金锁,感受着那残留的暖意,突然想起了巧姐出生时,癞头和尚说的那句谶语:“相逢必有报,药灵终归真。” 她猛地想起了刘姥姥 —— 那个曾经送佛手来府里,和巧姐有宿缘的乡下老太太。
“巧姐,别怕,娘知道该找谁救咱们了。” 王熙凤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咱们去找刘姥姥,她是个心善的人,一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巧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母亲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她摸了摸胸前的金锁,又摸了摸眉间的胭脂记,心里突然不再害怕了。她知道,荣国府的败落是 “势败休云贵” 的宿命,而这场危机,只是她历劫路上的一道坎。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比之前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王熙凤开始收拾行李 —— 她只找出两件还算完整的衣服,叠好放进一个破包袱里,又把巧姐的百草襁褓和那枚冷香丸瓷碗小心翼翼地包好。巧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早已晒干的佛手,佛手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和刘姥姥宿缘的见证。
“娘,咱们什么时候走?” 巧姐轻声问。
“现在就走。” 王熙凤把包袱背在身上,抱起巧姐,“趁着天还没亮,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母女俩踩着积雪,走出了正房。东跨院的雪地里,只有她们的脚印,一步步朝着府外走去。巧姐回头望了一眼破败的荣国府,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释然 —— 这里的繁华早已落幕,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神农谷里,神农站在九穗禾田旁,手里的青铜耒泛着与金锁相同的青光。他抬头望向凡间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赤苓,你终于明白了‘莫失莫忘’的含义。记住,你的力量不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了完成你未竟的善缘。”
冬夜的寒风中,母女俩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刘姥姥所在的乡下走去。巧姐怀里的佛手、胸前的金锁、眉间的胭脂记,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三颗指引方向的星,照亮了她 “药灵历劫” 的前路,也预示着那场跨越轮回的报恩之约,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