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尤二姐 孽海情牵的风月劫殇(1/2)

(一)前世渊源:孽海情天的旧债余波

太虚幻境的孽海情天深处,立着一方刻满“痴缘”二字的青石碑,碑前曾有位掌“情债簿”的仙娥,名唤“痴云”。她本是司掌凡间露水情缘的小仙,因见一位书生为等心上人耗尽半生,竟私自篡改情债簿上的“缘尽”二字,让那女子多活了三年与书生相守。此举触犯天条,警幻仙子判她“贬入红尘,偿清私欠情债——以自身风月劫难,消弭凡世痴缠业障”。贬下凡间的那一刻,痴云望着孽海翻腾的黑浪,听见警幻仙子的谶语:“今生甘为裙下尘,来世方脱情中困。”这仙娥的魂魄,便是后来的尤二姐。

她的前世,是心软犯下的错;今生的宿命,便成了被情所困的劫。孽海情天的风,吹到凡间就成了宁国府的酒气与脂粉香;情债簿上的墨痕,落在她的命格里,就成了“攀附权贵”的执念与“死于情郎”的结局。当她后来躺在荣国府的病榻上,吞下一捧冰冷的金屑时,恍惚间会想起前世那方青石碑——原来所谓“情债”,从来不是你欠别人,就是别人欠你,而她的债,要用整个人生来还。

(二)今生遭际:宁府浊流里的浮萍

尤二姐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浸在“依附”的苦水里。父亲早逝,母亲尤老娘带着她和姐姐尤氏改嫁给尤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后来尤氏成了宁国府的大奶奶,母女三人才算有了靠山,可这份“靠山”终究是别人给的——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是个荒淫无度的纨绔子弟;他的儿子贾蓉,更是“子承父业”的浪荡货。尤二姐刚住进宁国府时,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袄裙,头发上连支像样的银簪都没有,却生得“柳眉杏眼,肤若凝脂”,比府里的丫鬟小姐多了几分风尘里养出的柔媚,这份柔媚,成了她的“原罪”。

第一次被贾珍轻薄,是在尤氏的房里。那天尤老娘生日,贾珍送来一匣子珠宝,笑着说“给二妹妹添件新衣裳”,伸手就去碰她的手腕。尤二姐吓得往尤氏身后躲,尤氏却别过脸去假装看账本——她在宁国府的地位本就不稳,哪里敢得罪自己的丈夫?贾珍见她躲闪,反而笑得更放肆:“都是自家人,二妹妹害什么臊?”贾蓉在一旁起哄:“二叔疼二姨娘,是二姨娘的福气。”那天的珠宝,最终被尤老娘收了起来,夜里她拉着尤二姐的手说:“咱们母女能在宁国府立足,全靠大爷提携,你就忍忍吧。”

忍,成了尤二姐的生存法则。贾珍父子越来越明目张胆,他们会借着“商量家事”的由头,在她房里待到深夜;会把她叫到书房“磨墨”,实则对她动手动脚;甚至在贾蓉的媳妇秦可卿死后,贾珍守灵时,还让尤二姐在一旁“陪酒解闷”。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浪荡轻浮,想做宁国府的姨奶奶”,可没人知道,她夜里会躲在被子里哭——她不是不想反抗,是不能反抗。母亲的生活费、自己的衣裳首饰,全靠贾珍的“赏赐”,她就像宁国府池子里的浮萍,风一吹就只能跟着打转,连扎根的地方都没有。

她不是没有过挣扎。有次贾珍又来缠她,她故意打翻了茶碗,滚烫的茶水泼在贾珍手上,气得贾珍拂袖而去。可没过三天,尤老娘就哭着来找她:“大爷断了咱们的月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尤二姐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终究还是软了心。她主动去给贾珍赔罪,贾珍见她服软,又眉开眼笑地赏了她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那簪子插在头发上,沉甸甸的,像压在她心上的石头——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怕是要毁在这宁国府的浊流里了。

(三)攀附成殇:贾琏的“救赎”与骗局

贾琏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进了尤二姐浑浊的生活。那时贾琏送林黛玉之父林如海的灵柩回京,路过宁国府,一眼就看中了尤二姐。他不像贾珍父子那样粗鄙,而是捧着一束新摘的白兰花,温声细语地说:“二妹妹的容貌,比这兰花还干净,不该困在这污浊之地。”这句话,戳中了尤二姐的心底——她这辈子最恨别人说她“浪荡”,最想做的,就是“干净”的女子。

贾琏的追求,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他知道尤二姐渴望摆脱宁国府,就许诺“我必娶你为正妻,王熙凤那个毒妇,我早晚会休了她”;他知道尤二姐看重名分,就偷偷在外面买了一处宅院,布置得精致典雅,说“这是咱们的家,没有外人打扰”;他甚至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尤二姐买了一匣子金饰,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以后你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些话,像蜜糖一样,让尤二姐彻底迷了心窍。她忘了贾琏是“王熙凤的丈夫”,忘了他“喜新厌旧”的本性,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救赎”。

尤二姐嫁给贾琏做外室的那天,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几个亲近的仆人在场。她穿着贾琏送的石榴红裙,头上戴着那支赤金点翠簪,对着镜子笑了——这是她第一次,不用看贾珍的脸色,不用听丫鬟的闲言碎语,做“自己的主人”。贾琏抱着她说:“等我在父亲面前禀明,就风风光光地把你接进荣国府。”尤二姐靠在他怀里,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她想起前世孽海情天的谶语,以为这就是“情债偿尽”的开始,却不知道,这只是更深的劫难的序幕。

最初的日子,确实是甜的。贾琏几乎每天都来外宅,陪她吃饭、说话,给她讲荣国府的趣事;他会记得她爱吃的冰糖炖燕窝,每天都让人送来;他会在她绣活时,从背后抱着她,说“我的二奶奶,比王熙凤能干多了”。尤二姐把贾琏当成了全部的希望,她开始学着打理家务,把外宅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甚至为贾琏纳了一个叫“秋桐”的丫鬟做妾,想以此讨好贾琏,稳固自己的地位。她以为自己做得越好,贾琏就会越疼她,却不知道,男人的“宠爱”,从来都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变故发生在王熙凤得知真相后。那个以“狠辣”闻名的荣国府大奶奶,没有像尤二姐预想的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穿着素色的衣裳,带着一匣子珠宝,亲自来外宅“请”她。王熙凤握着她的手,哭得梨花带雨:“二妹妹,都是我的错,我没能照顾好二爷,让他在外头受委屈了。你放心,我这就把你接进荣国府,咱们姐妹好好相处,我必待你如亲妹妹。”她还对着天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

尤二姐被王熙凤的“真诚”打动了。她本就觉得做外室“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王熙凤主动邀请她进府,她立刻就答应了。贾琏也在一旁劝:“凤丫头这次是真心的,你进府后,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尤二姐收拾好行李,抱着对“正妻”身份的憧憬,跟着王熙凤走进了荣国府——那座看似繁华的府邸,其实是吃人的牢笼。

(四)凤辣毒计:荣国府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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