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累金凤锁?懦弱具象(1/2)
雍正元年的冬至家宴,荣国府的荣庆堂里红烛高烧,却暖不透缀锦楼主人迎春的心。贾赦坐在主位旁,手里把玩着一只赤金酒壶,眼神扫过席间的子女,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迎春身上 ——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袄裙,双手放在膝上,像尊安静的木偶,连桌上的鹿肉都没动过一筷子。
“迎春,” 贾赦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随意,“前日你舅舅送了我只雷金凤,你拿去戴吧,女孩子家,总该有点像样的首饰。” 话音刚落,小厮便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时,一支赤金打造的凤钗躺在其中,凤尾展开如扇形,每片羽瓣边缘都刻着细如发丝的回纹,九颗鸽卵大小的珠子嵌在羽尖,颜色是淡灰色,透着哑光,不像珍珠的莹润,也不像宝石的璀璨,摸上去竟带着几分天河冰水的凉意。
迎春站起身,接过锦盒,指尖刚碰到凤钗,灵核里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 那是懦弱珠在呼应,像两块磁铁相吸,让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还是轻声道:“谢父亲。” 她的声音很小,被席间的笑语声盖过,贾赦早已转头和贾珍喝酒,连她的道谢都没听见,仿佛这赏赐只是随手丢弃一件无用之物。
回到缀锦楼,司棋凑过来细看凤钗,眉头却越皱越紧:“姐姐,这凤钗看着怪得很,你看这凤尾的纹路,像不像锁链?还有这珠子,颜色发灰,摸着凉飕飕的,不像是好东西。” 迎春把凤钗放在梳妆台上,窗外的月光照在上面,淡灰色的珠子泛着冷光,确实像司棋说的,带着一股 “锁” 的寒意。可她没反驳,只是轻声说:“父亲给的,戴就是了。”
司棋还想再说,却见迎春拿起凤钗,对着镜子比划。凤钗插在发髻上,长度刚到后颈,坠着的珠子垂在肩头,走动时轻轻晃动,却没有寻常首饰的灵动,反而像贴在皮肤上的冰凉金属,压得她后颈发沉。司棋看着她空茫的眼神,手腕上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却被凤钗传来的寒气逼得没了暖意,只能叹口气:“姐姐要是觉得沉,就少戴些时候。”
迎春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轻轻抚摸凤钗的尾羽。她不知道,这只看似普通的累金凤,实则是天帝为加深她 “钝根劫” 而炼制的 “锢魂锁”—— 凤尾的锁链纹是真的天界锁链所化,九颗淡灰色珠子,正是当年她误吞的懦弱珠分体,每一颗都带着惰性的寒气,能与她灵核里的主珠呼应,让她的灵体愈发凝滞,情绪愈发麻木。天河深处的老灵鲤看着水镜里的这一幕,吐出一串泡泡,泡泡里映出天帝的身影,正冷漠地看着凡尘的迎春:“钝根不除,劫数难了,这锢魂锁,便让她再沉些,看看她能否悟得‘反抗’二字。”
佩戴雷金凤的第一日,迎春便觉得不对劲。清晨梳妆时,丫头们议论张乳母偷偷拿了她的绢帕,她以前虽不言语,却会悄悄把剩下的绢帕收起来,可今日听了,只觉得 “无所谓”,甚至想 “拿了就拿了,再做就是”;上午去给邢夫人请安,邢夫人抱怨她 “不懂事,不会讨老太太喜欢”,她以前还会低头认错,今日却只是站着,心里没有半分愧疚,也没有半分委屈,像听着别人的事。
司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姐姐,张乳母拿了你的东西,你怎么不管?夫人说你,你也不辩解?” 迎春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凤钗的珠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灵核里的懦弱珠微微发烫:“管了又怎样,辩解又怎样,只会生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 “生事” 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和所有纷争隔在两边,也把司棋的关心挡在了墙外。
更让司棋生气的是乳母盗珠的事。张乳母是迎春的奶娘,仗着从小喂奶的情分,在缀锦楼里向来放肆,见迎春性子软,更是时常顺手牵羊。那日她给迎春梳头,指尖碰到凤钗上的珠子,发现能轻微转动,心里顿时起了贪念 —— 这珠子看着不像凡物,定能卖个好价钱。趁迎春闭眼整理衣襟的功夫,她悄悄拧下一颗珠子,藏在袖口,见迎春没反应,胆子更大了,过了三日,又趁给迎春卸钗时,拧下了第二颗。
最先发现的是司棋。那日迎春午睡,司棋帮她取下凤钗放在梳妆台上,无意间瞥见凤尾少了两颗珠子,空缺处的金属茬格外刺眼。“张乳母!你给我过来!” 司棋气得声音发抖,张乳母慌慌张张跑进来,见司棋指着凤钗,脸色顿时白了,却还嘴硬:“什么珠子?我没看见!许是二姑娘自己掉在哪里了!”
“掉在哪里?这凤钗姐姐日日戴着,除了你梳头卸钗,谁还碰得到?” 司棋上前一步,就要搜张乳母的住处,却被刚睡醒的迎春拉住了。迎春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看着争吵的两人,心里竟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种莫名的 “烦躁”,想让她们 “别闹了”。
“司棋,别找了。” 迎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麻木,“许是我不小心掉在院子里了,明日让丫头们找找就是,无谓生事。”
“姐姐!” 司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是两颗珠子!是张乳母偷的!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张乳母见迎春帮自己说话,立刻来了底气:“就是!二姑娘都说了是掉的,你一个丫鬟,倒比主子还上心,是不是想挑拨我们主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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