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累金凤锁?懦弱具象(2/2)

迎春没有理会张乳母的挑衅,只是看着司棋,眼神空茫:“算了,横竖不过两颗珠子,戴不戴都行,明日找不回来也没关系,别因为这点事闹到老太太那里,让父亲母亲烦心。” 她说着,拿起凤钗重新插在发髻上,空缺的位置贴着头皮,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有些疼,可她像没感觉一样,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梳理头发。

司棋看着她的背影,手腕上的朱砂痣烫得厉害,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再争辩 —— 她知道,迎春不是不明白,而是被那支凤钗 “锁” 住了,锁住了她的勇气,锁住了她的情绪,连最基本的 “维护自己” 都做不到。张乳母得意地瞪了司棋一眼,扭着腰走了,留下司棋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迎春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抚摸凤钗的空缺处。她不是没察觉张乳母的贪婪,也不是没感觉到凤钗的异常 —— 灵核里的懦弱珠和凤钗的分体珠正相互呼应,散发着寒气,让她的脑子像被灌了浆糊,所有的 “愤怒”“委屈”“不甘” 都被冻住,只剩下 “别生事” 的念头。她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张妈妈从小照顾我,拿两颗珠子也没什么,明日她或许会还回来的,就算不还,也没关系,反正这凤钗本来就沉。”

这种自我麻痹,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愈发沉沦。丫头们见她连乳母偷珠都不管,更是变本加厉 —— 小丫头偷偷拿她的胭脂,她看见了假装没看见;婆子们克扣她的点心,她也只是说 “少吃点没关系”;甚至连探春来看她,发现她的凤钗少了珠子,问起时,她都笑着说 “掉了,懒得找”。探春看着她麻木的笑容,叹了口气:“二姐姐,你这性子,以后可怎么办?”

迎春没回答,只是给探春递了杯茶。茶是司棋刚泡的,还冒着热气,可迎春的指尖却冰凉,像握着块冰。探春看着她手腕上的朱砂痣,又看了看她发髻上的凤钗,突然觉得那凤钗不像首饰,倒像一道锁,把迎春的灵魂锁在了里面,让她再也无法挣脱。

天河里的老灵鲤看着水镜里的迎春,水镜里的凤钗正慢慢显露出真身 —— 淡黑色的锁链缠绕在迎春的发髻上,九颗懦弱珠分体像黑色的瘤子,不断往她的灵体里注入寒气。老灵鲤轻轻叹了口气:“痴儿,这哪是凤钗,这是天帝给你的枷锁啊!你灵核里的懦弱珠本就未除,如今又添了这锢魂锁,你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都要被磨掉了……”

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映出荣国府败落的场景:迎春被贾赦卖给孙绍祖,孙绍祖拿着这只累金凤,冷笑着说 “你父亲拿你换了五千两银子,这支破钗,倒成了你的嫁妆”;迎春被打得遍体鳞伤,发髻上的凤钗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她想捡,却被孙绍祖一脚踩在手上;司棋冲进来想护她,却被家丁拉开,最后撞墙自尽,手腕上的朱砂痣在死前还对着迎春的方向发烫……

“这就是你的未来啊,迎春。” 老灵鲤的声音消散在潮汐里,“若你始终被这锢魂锁困住,连自己都不愿救自己,那这钝根劫,便只能以悲剧收场。”

而在缀锦楼里,迎春还在对着镜子抚摸那只累金凤。窗外的雪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髻上的凤钗泛着冷光,眼神空茫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司棋端来一碗热汤,劝她喝点暖身子,她接过汤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倒影 —— 倒影里的凤钗,真的像一道锁链,牢牢地锁在她的头上,也锁在她的心上。

“司棋,” 迎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凤钗要是丢了,会不会就不这么沉了?” 司棋愣了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眼眶一红:“姐姐要是不想戴,咱们就收起来,别戴了。” 迎春摇了摇头,把汤碗放在桌上:“父亲给的,不能丢。”

她不知道,她所谓的 “不能丢”,不是因为孝顺,而是因为锢魂锁的寒气已经侵入她的灵核,让她连 “丢弃” 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只累金凤,成了她懦弱的具象化象征,成了天帝设下的又一道劫,让她在钝根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再也看不到天河里那缕曾经灵动的水光,再也听不到老灵鲤的警示,只能在 “别生事” 的自我安慰里,等待着命运的暴风雨降临。

雪越下越大,缀锦楼的窗户上凝了一层薄冰,像给这座冷清的院落又加了一道锁。迎春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只累金凤,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灵核里的懦弱珠和凤钗的分体珠相互呼应,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让她的眼神愈发空茫,也让她离 “反抗” 二字,越来越远。这凤冠(钗)的枷锁,终究还是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在凡尘的劫数里,成了一尊真正的木偶,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