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堕凡立誓补残卷(2/2)

嫦娥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指尖凝聚月华,轻轻一点璇玑的虚影 —— 虚影瞬间化作一道淡银色的魂光,冷心簪刺入魂光的灵台,化作一点莹白的光,藏在魂光深处。“去吧,” 嫦娥轻声说,“愿你能找到你要的真实,也愿你…… 莫要后悔。”

魂光从广寒宫升起,朝着凡间的方向飞去。途经宝库时,那支被遗落在玉架上的红尘烟火笔突然震动起来,笔杆的凤凰木泛出红光,笔尖的罗刹血羽碎屑也亮起微光 —— 它竟挣脱了宝库的禁制,化作一道红光,追着璇玑的魂光而去。这支曾绘出人间温度的神笔,终究还是选择了跟着它的主人,去往凡尘。

雍正元年的暮春,荣国府的东跨院格外热闹 —— 宁国府贾敬之女,即将降生。府里的丫鬟婆子忙着准备接生的热水和襁褓,邢夫人站在院外,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这孩子若生下来,咱们荣宁两府的姑娘,就凑齐了。”

深夜,正当接生婆的声音响起时,天空突然亮起一道淡银色的光 —— 那是璇玑的魂光,正朝着东跨院坠落。光落在院中时,突然散开,化作漫天月华,月华在空中盘旋片刻,竟渐渐凝聚成一块木质匾额,匾额上刻着两个篆字:“藕榭”。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守在院外的丫鬟吓得跪倒在地,“是神仙显灵了!” 邢夫人抬头看着匾额,只见匾额通体泛着淡淡的月华,还带着一股清冽的桂香,像是从月亮上摘下来的一样。她连忙让人搬来梯子,将匾额挂在东跨院的门楣上,嘴里念叨着:“多谢神仙庇佑,这孩子定是有福之人。”

就在匾额挂上的瞬间,东跨院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 贾惜春降生了。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脸上满是惊讶:“夫人您看,这姑娘的眉间,有一点莹白的痣,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邢夫人凑过去一看,果然见惜春的眉间有一点淡白色的痣,泛着微弱的光,像极了冷心簪的影子。

更让人惊讶的是,东跨院的地砖 —— 那是建院时特意从江南运来的青石砖,此刻竟泛出淡淡的冰裂纹,纹路细如发丝,与广寒宫冰玉画屏的裂纹一模一样。没人知道,这些地砖的纹路,是嫦娥特意安排的 —— 她将广寒宫的砖纹刻在青石里,为的是让惜春在凡间,也能感受到来自广寒宫的归属感,也为她日后续画大观园,埋下宿命的伏笔。

惜春满月时,贾母让人将她抱到暖香坞(东跨院后被赐名暖香坞)。刚一进坞,惜春的目光就落在了桌案上的一支画笔上 —— 那是红尘烟火笔,不知何时,竟落在了暖香坞的画案下,笔杆的凤凰木在阳光下泛着红光,笔尖的罗刹血羽碎屑,与惜春眉间的冷心簪痣,隐隐呼应。

“这孩子,竟对画笔感兴趣。” 贾母笑着说,将画笔递到惜春面前。惜春的小手一碰到画笔,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指尖还沾了一点笔杆的木屑,木屑落在她的手背上,竟化作一道淡淡的墨痕,像极了璇玑当年在画屏上落下的第一笔。

邢夫人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 “藕榭” 匾额和地砖的冰裂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孩子,怕是不一般。”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眉间带痣的小姑娘,是来自广寒宫的画魂璇玑,她手中的画笔,是能绘出人间温度的红尘烟火笔,而这座暖香坞,从匾额到地砖,从画笔到孩子,都早已被宿命的丝线,牢牢绑在了大观园的画境上。

广寒宫的桂花树下,嫦娥望着凡间的方向,手中握着一片从画境里落下的桂花瓣。花瓣上,还残留着璇玑当年绘下的春宴墨痕,墨痕虽淡,却带着一股坚定的温度。“痴儿,” 嫦娥轻声叹道,“你的画,终究还是要在凡间续完。只是这人间的真实,究竟是暖,还是冷,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寻了。”

暖香坞里,惜春抱着红尘烟火笔,沉沉睡去。梦中,她看见一片熟悉的画境 —— 大观园的春宴上,黛玉在抚琴,宝玉在笑,探春在对账,还有一个空着的位置,正等着她去填补。她的指尖,在梦中轻轻落下,一道淡银色的墨痕,落在了空着的位置上 —— 那是她作为贾惜春,在凡间续画大观园的第一笔,也是她作为璇玑仙子,证明 “人间非幻” 的开始。

门楣上的 “藕榭” 匾额,还在泛着淡淡的月华;地砖上的广寒砖纹,还在映着微弱的光;画案上的红尘烟火笔,还在等着它的主人;眉间的冷心簪痣,还在守护着画魂的清醒。这一切,都在诉说着一个关于 “寒月画魂堕凡尘,立誓续画证真实” 的宿命传奇,也为贾惜春的一生,写下了最玄幻、也最坚定的序章。

日后,当惜春在暖香坞里拿起画笔,绘出第一幅大观园图时,她会突然想起梦中的画境,会突然觉得地砖的纹路格外亲切,会突然觉得手中的画笔,像极了身体的一部分 —— 那时的她,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璇玑仙子,却已在宿命的指引下,踏上了 “续画” 与 “勘破” 的旅程。而那支红尘烟火笔,那支冷心簪,那座 “藕榭” 匾额,还有地砖上的广寒纹,都将成为她旅程中,最珍贵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