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而识(2/2)
她呈现的不仅是迎合,而是基于理解的进阶——
共鸣。
她将他所有隐涩的“植入”,都悉数接收,并以一种更鲜明、更放大的方式,奉还给他。
他标记“领地”,她便欣然展示这片领地,甚至奉上新的、可供他标记的“疆域”。
这般无声而缱绻的往来,成了两人间最隐秘也最令人沉迷的游戏。
她看懂了他的欣赏,便以更卓越的“作品”来回应这份欣赏,如同棋逢对手的落子,意在棋先。
宫尚角欣于她捕捉并给予超额的回应,这让他每一分隐晦表达都有了着落。
独孤依人则乐于欣赏他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完美面具下,因她而泛起的细微涟漪与波动......
晨光微熹,透过蝉翼纱帘漫进暖阁,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奶香与残留的甘松香气,混合成一种独属于内院安宁而温馨的味道。
独孤依人侧卧在铺满湖蓝色苏绣缠枝莲软缎锦褥的美人榻上,怀里搂着刚吃饱奶、正满足地打着小哈欠的妹宝宫依角。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细棉布小衫,攥着母亲一缕垂落的青丝,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眨巴着。
哥哥宫独角则安静地躺在旁边的紫檀木雕花摇床里,不哭不闹,专注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乌亮的眼珠望着头顶那挂以彩色丝帛与轻竹篾扎成的旋转风轮。
多日未见的宫尚角终从外务抽身,踏归角宫。
他俯身,以指背极轻地抚过儿子脸颊,得一声咂嘴的朦胧回应,遂转向榻边。
乳母、侍女们都极有眼色地退将出去。
独孤依人闻声抬眸,他未言语,只极其自然地在她身后坐下,手臂环过她的腰侧,将她与怀中幼女一同拢入自己宽阔坚实的怀中。
胸膛紧密地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云鬓旁细微的绒毛。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手有些酸。”她轻声答,将女儿往怀中拢了拢,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便顺势调整自己的坐姿,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左手则稳稳地托住女儿小小的身子,分担重量。
动作体贴入微,无可指摘。
然而,那揽在她腰侧的右手,拇指却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在她腰间最柔软的那一处,画着暧昧的圈。
隔了几层轻薄的绫罗,那触碰温缓、执着。
独孤依人心下了然,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女儿看着呢……”
他神色未动,目光依旧凝注在怀中女儿恬静的小脸上,仿佛全神贯注,唯有那在她腰间作乱的指腹,力道暗暗加深了一分。
“她不懂。”
话音才落,仿佛为了反驳父亲,怀中的宫依角忽然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藕节似的小胳膊,“啪”地一声,软软地打在了他坚实的手臂上。
宫尚角几乎立刻收回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转而更稳妥地扶住女儿,仿佛方才那隐秘的狎昵只是清晨光影造就的幻觉。
待小家伙再度陷入安睡,那只手却又悄然地、极其自然地落回原处,继续他“体贴周到”的安抚。
只是这一次,动作幅度小了些。
独孤依人抿住唇,忍住几乎要逸出口的笑意,身体却诚实地彻底,放松地靠向他。
摇篮曲的调子被她轻声哼起,悠缓而安宁,怀中的女儿渐渐阖上眼睛,沉入梦乡。
而他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穿透层层衣料,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肌肤纹理,也点燃了另一种只属于成年男女的炽热。
远处,角宫用以报时的青铜编钟被敲响,悠长沉浑的钟声穿透晨曦,昭示着新一日的宫门时序正式开始。
庭院中,洒扫的仆役步履轻悄,枝头雀鸟啁啾。
暖阁内,青铜狻猊香炉静静吐着安神的苏合香烟,榻边矮几上,一盏她晨起未饮尽的牛乳茶已散尽了最后一丝热气。
而在这片弥漫着乳香、暖意与宁静祥和的表象之下,属于他们二人的、那场风月无边的无声密语与隐秘游戏,依旧在每一次目光的交汇、每一缕气息的缠绕、每一次看似无意实则缱绻的触碰间,悄然流转,生生不息。
白日方长,庭阶寂寂。
这始于日常、融于骨血的深情与瘾戏,早已无需言语,亦无终章。